,险些丧命。”
陆擎听得入神,没想到这遗王部众内部,亦有如此血腥的权力更迭。
“后来呢?”陆擎问。
“后来,”徐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是令尊陆炳陆大人,救了我。”
“我父亲?”陆擎讶然。
“是。”徐渭点头,“当时,拔都帖木儿虽夺得王位,但岛上支持世子的势力仍在暗中活动,局面不稳。且他们与中原的海上私贸,需要朝中有人关照。拔都帖木儿得知我与令尊有旧(我曾游历时,因缘际会帮过令尊一个小忙),便未杀我,而是将我囚禁,作为与令尊交涉的筹码。他派人秘密联系上令尊,以我的性命,以及一些……关于东南沿海某些官员、卫所将领与倭寇、海商勾结的隐秘情报为交换,换取令尊对他们在海上活动的……某种默许,以及必要时,提供一些朝廷动向的消息。”
陆擎明白了。父亲执掌锦衣卫,权柄滔天,对东南海防、走私等情况必然了如指掌。遗王部众想在南洋与大明沿海之间进行贸易(无论是合法还是非法的),避免被朝廷水师剿杀,父亲这个锦衣卫头子的态度至关重要。用徐渭的性命和一些情报,换取父亲的“关照”,这是一笔交易。
“令尊答应了。”徐渭道,“他保下了我的性命,也与拔都帖木儿达成了某种默契。拔都帖木儿承诺约束部众,不主动袭击大明沿海,并在可能的情况下,提供一些关于倭寇、佛郎机人等海上势力的情报。而令尊则对他们在特定航线、特定港口(主要是些走私港)的活动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我因此得以保全性命,并被释放,返回中原。此事极为隐秘,知者寥寥。拔都帖木儿也需要我在中原作为他与令尊之间的联络人之一。”
原来父亲与这遗王,竟有如此渊源!陆擎心中恍然,同时也对父亲行事的老辣与周全有了更深的认识。利用遗王部众制衡倭寇、获取海上情报,同时加以约束,这确实符合父亲一贯的风格——在规则之内,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,维持平衡,达成目的。
“所以,此次徐先生能请动遗王舰队相助,也是因为这份旧日情谊,以及……我父亲?”陆擎问道。
“是,也不全是。”徐渭叹了口气,“拔都帖木儿此人,野心勃勃,精于算计。旧日情谊或许有几分,但更多的是利益权衡。我以晋王勾结外藩、祸乱中原、可能引狼入室为由劝说,他确实有所忌惮。一个稳定、统一的大明,哪怕实施海禁,对他们而言,也远比一个陷入内战、可能被外藩势力渗透甚至控制的中原要好。混乱的中原会影响贸易,更可能引来更强的外敌,威胁到他们海岛的生存。但最终让他下定决心的,是另一个理由。”
“什么理由?”陆擎追问。
徐渭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起身走到舱门前,看了看外面,确认无人偷听,这才返回,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句道:“他想要一样东西。一样原本属于他们大元,后来失落,可能落在晋王,或者说,落在与晋王勾结的某方势力手中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陆擎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“传国玉玺。”徐晏缓缓吐出四个字。
陆擎浑身一震,差点从床上坐起,牵动伤口,疼得闷哼一声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:“传国玉玺?和氏璧所制,秦相李斯篆‘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’的那方传国玉玺?那不是早在后唐末帝李从珂自·焚时便失踪了吗?后世宋、元、明所用,皆是仿制之作。难道……真玺在元廷手中?并且被遗王部众带到了海外?然后又失落了?”
“公子博闻。”徐晏点头,眼中闪过异彩,“真玺确实在元廷手中。当年元顺帝仓皇北逃,大都虽失,但传国玉玺等重要宝物,被亲信携带出逃。后来几经辗转,据遗王一脉秘传,玉玺最终被带到了海外,成为遗王一脉正统性的象征,代代相传。然而,大约三十年前,当时在位的遗王,也就是拔都帖木儿和蒙哥帖木儿的父亲,在位期间,岛上发生了一次严重内乱。叛乱者勾结了一股强大的海上势力,里应外合,攻破了王城。虽然叛乱最终被平定,但乱军洗劫了王宫宝库,传国玉玺……自此失踪。”
“叛乱者勾结的海上势力是?”陆擎似乎猜到了什么。
“倭寇。”徐晏沉声道,“而且不是一般的倭寇,是实力极为庞大、组织严密、与日本某些战国大名关系密切的倭寇集团。玉玺很可能落入了他们手中。后来遗王部众虽多方查探,甚至与那股倭寇爆发过数次海战,但始终未能寻回玉玺。此事成为遗王一脉的奇耻大辱,也是拔都帖木儿念念不忘的心结。”
陆擎脑中飞速旋转:“徐先生的意思是,晋王勾结的‘外藩’,很可能就是这股持有传国玉玺的倭寇势力?而遗王此次出手相助,条件是希望我们,或者说,希望日后拨乱反正的朝廷,能助他夺回玉玺?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徐渭肯定了陆擎的猜测,“拔都帖木儿认为,晋王若与倭寇勾结,所图甚大。那方传国玉玺,在倭寇手中或许只是奇货可居的宝物,但若落入晋王之手,配合他那套‘皇子血脉’的把戏,其政治意义将非同小可!他完全可以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