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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机警途:冯亮传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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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 南海忘情(2 / 4)


    “亮亮!”冯卫国想冲过来,但被陈沧海一挥手,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定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这是他的选择,旁人不得干预。”陈沧海说,“冯亮,最后问你一次:你真的要喝?喝了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冯亮伸出手。

    陈沧海从怀里掏出一个海螺壳,扔过来。冯亮接住,海螺壳里装满了透明的液体,像水,但散发着奇异的花香。是忘情水。

    “喝吧。喝下后,你会昏迷。醒来时,你会在一条小船上,独自在海上。船上有水,有食物,能撑七天。七天后,我会来找你。到时候,看你变成什么样。”

    冯亮举起海螺壳,对着嘴,仰头,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液体冰凉,微甜,带着海水的咸味。入喉瞬间,一股热流从胃部升起,直冲大脑。他感到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。记忆像潮水般退去。

    他看见妈妈的脸,在微笑,然后模糊,消失。

    他看见爸爸的脸,在挥手,然后模糊,消失。

    他看见林雨的脸,在流泪,然后模糊,消失。

    他看见滨江的街道,医学院的地下室,死亡谷的冰雪,罗布泊的戈壁,神农架的山林,鄱阳湖的水波,长白山的雪——一幕幕,一片片,在眼前闪过,然后破碎,消散。

    最后,是无边的黑暗,和深沉的困意。

    他倒下了。倒在湿滑的甲板上。耳边最后的声音,是穆穆的哭声,是爸爸的嘶吼,是杨锐的叹息。然后,寂静。

    他醒了。

    头痛欲裂,像有无数根针在刺。他睁开眼,看到的是木板,是船篷。他在一条小船上,很小,大约三米长,一米宽,只有一张帆,一支桨,一个水桶,一个食盒。船在海上漂,四周是茫茫的海,没有陆地,没有船,只有天空和海。

    他是谁?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从哪来?不知道。

    要到哪去?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坐起身,发现自己穿着简单的粗布衣服,赤着脚,身上没有伤口,也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。只有胸口,挂着一个布包,布包里硬邦邦的,不知道是什么。

    他打开布包,里面是五块金属碎片,形状不规则,闪着微弱的金光。他不知道这是什么,但觉得很重要,于是重新包好,贴身放着。

    他检查小船。水桶里有淡水,大约十升。食盒里有鱼干、肉干、干果,够吃七天。船尾有一张渔网,但很旧,破了洞。船头有一个小炉子,有炭,有火石,能生火做饭。

    他饿了,渴了。他喝水,吃鱼干。味道很淡,很腥,但他不介意。他脑子里空空如也,只有本能:渴了喝,饿了吃,困了睡。

    第一天,他在适应。他学会了用桨,学会了看风向,学会了在摇晃的船上保持平衡。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,只能随波逐流。他看天空,看海,看日出日落。很美,很宁静,但也……很孤独。

    第二天,他开始思考。他是谁?为什么在这里?胸口那些碎片是什么?他试图回忆,但脑袋里像有一堵墙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:一个女人的脸,一个男人的脸,一片雪地,一道门……但很模糊,抓不住。

    第三天,他开始烦躁。孤独感越来越重。他想和人说话,想听到除了海浪和风声以外的声音。他对着大海喊,但只有回音。他对着天空喊,但只有沉默。他觉得自己要疯了。

    第四天,海上起雾了。浓雾,白茫茫一片,能见度不足十米。他不敢划船,怕撞上礁石。他只能坐着,等着雾散。雾中,传来声音。

    是歌声,很轻,很飘忽,是女人的声音,在唱一首古老的渔歌。歌声很美,很哀伤,像在诉说一个悲伤的故事。

    他顺着歌声的方向看去。雾中,出现了一艘船。不是渔船,是花船,很漂亮,挂着红灯笼,船头站着一个女人。女人穿着红色的嫁衣,盖着红盖头,但身形很美,很熟悉。

    船靠近。女人揭开盖头,露出一张脸。是林雨的脸,但更成熟,更美。她对他笑,伸出手:

    “冯亮哥哥,来,跟我走。我们去一个没有门,没有战争,没有痛苦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冯亮?是他的名字吗?他感到一阵悸动,想站起来,想过去。但胸口,那些碎片突然发烫,烫得他一个激灵。他清醒过来:这不是真的。是幻象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林雨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我是。我是林雨,是你最爱的人。你忘了我吗?”女人流泪,很美,很可怜。

    “我忘了。我什么都忘了。但我知道,你不是她。”冯亮闭上眼睛,“走开。”

    女人消失了,雾散了。海面恢复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第五天,风暴来了。不是自然的风暴,是人为的。天空乌云密布,电闪雷鸣,海浪掀到十米高,像一座座山压过来。小船在浪尖上颠簸,随时会翻。

    冯亮死死抓住船舷,浑身湿透,冻得发抖。他看着滔天巨浪,看着漆黑的天空,感到绝望。他会死在这里,死在无人知晓的海上,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