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女记者之一,拍了几十年的冲突,最后死在以色列士兵的枪下。死的时候,她还穿着印有“PRESS”的防弹衣。
她问奥马尔:“你知道希琳吗?”
奥马尔点点头。
“她是我们的英雄,”他说,“我小时候看过她拍的很多照片。”
林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死了两年了,”她说,“还有人记得她吗?”
奥马尔想了想,说:“我记得。很多人记得。”
林溪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五
第二天,他们去了拉法。
那是加沙最南端的城市,靠近埃及边境。那里有一个难民营,住着几十万人。没有干净的水,没有足够的食物,没有药。每天都有孩子饿死,病死,或者被炸死。
林溪走在那些帐篷之间,感觉自己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坟场。
孩子们围过来,看着她手里的相机。
“你在拍什么?”一个男孩问。
林溪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拍你们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林溪说,“你们存在过。”
那个男孩不懂。他只是好奇地看着那台相机。
林溪举起相机,按下快门。
咔嚓。
那个声音很轻,被孩子们的吵闹声盖住了。
但她知道,那张照片,会留下来。
六
晚上,林溪和奥马尔坐在帐篷外面,望着天空。
加沙的夜空中,难得没有炮声。星星很亮,很多。
“奥马尔,”林溪突然问,“你以后想干什么?”
奥马尔想了想,说:“继续拍。像你一样,像卡里姆一样。”
林溪笑了。
“拍一辈子?”
“拍一辈子。拍到拍不动的那一天。”
林溪看着他,想起了阿米尔。那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,死在阿勒颇,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本亨利的日记。
“奥马尔,”她说,“你知道阿米尔吗?”
奥马尔摇摇头。
“他也是记者,”林溪说,“二十二岁,死在阿勒颇。他临死前,把一本日记交给我老师卡里姆。那本日记,是一个英国记者在一战时候写的。一百多年前。”
奥马尔听着,眼睛亮亮的。
“一百多年了,”他说,“还有人记得?”
林溪点点头。
“还有人记得。”
七
二〇二四年十二月,林溪收到一封从上海寄来的信。
信是远藤浩一写的:
“林溪:
我把那些照片整理好了,做成了一本书。书名就叫《祖父的相机》。在日本出版了。
很多人骂我,也有很多人谢谢我。我不在乎骂我的人,我在乎那些谢我的人。他们说,谢谢你让我们看见真相。
我想,我祖父会高兴的。他拍了那些照片,不敢发表。我替他发表了。
你还在加沙吗?小心。
远藤浩一”
林溪读完信,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远藤浩一。那个带着祖父罪孽来的日本人,那个选择公开真相的人。他也在见证。
她抬头望着天空,轻轻说了一句话:
“太爷爷,又多了一个。”
八
十二月中旬,林溪去了一趟加沙城的废墟。
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房子全塌了,街道全毁了,曾经住着几十万人的地方,现在只剩瓦砾和野狗。
她走在那些废墟里,想起了她见过的所有战场。阿勒颇,马里乌波尔,巴赫穆特。都一样。战争永远不会变,死的永远是平民,永远是无辜的人。
她走到一个地方,停下来。
那里曾经是一所学校。墙上还有半块黑板,上面用阿拉伯语写着几个字:
“我们想要和平”
林溪站在那里,看着那几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举起相机,按下快门。
咔嚓。
九
十二月二十日,林溪收到妈妈的视频通话。
信号很差,画面断断续续。
“溪溪,快过年了,你还不回来?”
林溪看着屏幕里妈妈的脸,老了,瘦了,但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妈,我还没拍完。”
林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太爷爷一九一八年也是这样说的。他拍了一辈子,到死都没拍完。”
林溪笑了。
“所以我要替他拍。”
林晚也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溪溪,妈想你。”
林溪的眼眶也湿了。
“妈,我也想您。”
她们隔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