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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地记者:见证者之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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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星辰(3 / 5)
发抖。那些被炸毁的房子,那些死在废墟里的孩子,那些抱着亲人尸体哭喊的母亲。

    和她见过的无数战场一样。

    和她太爷爷见过的无数战场一样。

    和她妈妈见过的无数战场一样。

    和她自己见过的无数战场一样。

    一百五十四年了,战争从来没有停过。

    她给妈妈打电话。

    “妈,我想去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”林晚说,“你想去就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拦我?”

    “拦得住吗?”林晚的声音很轻,“你太爷爷拦不住你外婆,你外婆拦不住我,我拦不住你。我们家的女人,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林溪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妈,我会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十一

    出发前的一天晚上,林晚把那个箱子打开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。

    她拿出那台莱卡——林卫国的,梅的,卡里姆的,一百五十多年的那台。她递给林溪。

    “带着。”

    林溪接过相机,挂在胸前。

    她拿出那枚徽章——卡里姆的那枚,托马斯的,威廉的,一百多年的那枚。她递给林溪。

    “带着。”

    林溪接过徽章,放进口袋。

    她拿出那个布娃娃——最老的那个,林墨卿的,一百五十多年的那个。她递给林溪。

    “带着。”

    林溪接过布娃娃,紧紧地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最后,林晚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她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太爷爷写的,”林晚说,“一九一八年,凡尔登。他写给后人。我翻译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林溪打开信封,抽出那张纸。

    纸上只有几行字:

    “后来的人:

    如果你读到这些,说明我们死了,你活着。

    记住我们。记住那些和我们一起死的人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我们伟大,是因为我们存在过。

    林墨卿

    一九一八年十一月十一日”

    林溪读完,把那张纸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
    “妈,”她说,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林晚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十二

    二〇二四年九月,加沙。

    林溪坐在一辆破旧的救护车里,往边境开。车里还有几个医生,都是志愿者,脸上全是疲惫。窗外是黄褐色的土地,偶尔能看见几栋被炸毁的房子。

    车开了几个小时,终于到了边境。

    边境线上挤满了人,都是逃难的。有男人,有女人,有孩子。有的背着行李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抬着伤员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——恐惧,疲惫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希望。

    林溪下了车,举起相机,开始拍。

    咔嚓,咔嚓,咔嚓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,和她太爷爷一百五十多年前按下的快门,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十三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林溪一直在加沙。

    她拍那些被炸毁的房子,拍那些在废墟里找亲人的老人,拍那些死在路上的孩子。她拍了一卷又一卷,直到相机里的储存卡全部用完。

    有一天,她在一条街上拍照的时候,听见有人在喊她。

    “林溪!”

    她回过头,看见一个年轻人正朝她跑来。那人手里也拿着一台相机,脖子上挂着一个布娃娃。

    “你是……林溪?”他跑到她面前,气喘吁吁地问。

    林溪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是奥马尔,”他说,“卡里姆救过我。二〇一二年,霍姆斯。”

    林溪愣住了。

    卡里姆。

    那个她从未见过,却听了无数遍的名字。

    “卡里姆……他……”

    奥马尔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他救了我,给了我一个布娃娃。我一直在找你们。”

    他从脖子上取下那个布娃娃,递给林溪。

    林溪接过来,看着那个布娃娃。它很破旧了,和她那个一模一样。两个布娃娃,并排放在她手里。

    一百五十四年了。

    从林墨卿开始,到现在。

    它们又在一起了。

    十四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们躲在一个地下室里,互相讲故事。

    奥马尔告诉她,卡里姆救了他之后,把他送到土耳其,托人照顾。他长大了,学了摄影,当了记者。他一直带着那个布娃娃,像带着卡里姆的命。

    “卡里姆说,”奥马尔说,“这个布娃娃,是一个中国记者传下来的。传了一百多年,传到他手上。他把它给了我。”

    林溪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他说的那个中国记者,是我太爷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