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俊浩先生,你听得见我说话吗?”
一个冷静、清晰、带着一丝职业化温和、但底色却是冰冷疏离的女声,在很近的地方响起。
金俊浩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,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视线逐渐对焦。
床边,站着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高级套装、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、戴着金丝边眼镜、面容姣好但表情严肃刻板、约莫三十多岁的女人。她手里拿着一个电子病历板,正低头看着他,眼神锐利,如同在评估一件物品。
在她身后几步远,靠近病房门的位置,站着两个身材高大、穿着黑色西装、戴着墨镜、耳朵里塞着微型通讯器、浑身散发着精悍和危险气息的男人。他们像两尊门神,一动不动,但目光却如同实质般锁定了病床上的金俊浩。
在更远处,病房的窗户被厚重的、不透光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。但透过窗帘边缘的缝隙,隐约能看到外面是白天,以及……高楼大厦的轮廓?还有熟悉的、用韩文书写的标识牌一闪而过。
韩国。
他真的在韩国。
在一家高级医院里。
被一群看起来绝非善类、训练有素、且明显属于某个强大势力的人,“救”了回来,并且严密“保护”(或者说,监控)着。
那个女人见金俊浩眼神有了焦距,虽然依然空洞麻木,但至少有了反应,便继续用那种平静无波的语调说道:“我是朴世妍理事,隶属于‘未来生命科学基金会’特别应对部。你在尼泊尔遭遇了严重的山体滑坡和爆炸事故,是我们的人及时将你从废墟中救出,并动用专机,以最快速度将你送回国内,接受最好的治疗。”
山体滑坡?爆炸事故?
金俊浩的独眼,死死盯着这个自称朴世妍的女人。他喉咙剧痛,发不出完整的声音,只能从干裂的嘴唇里,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……智……勋……拉……姆……”
“你的同伴,那位尼泊尔向导,很不幸,在事故中遇难了。”朴世妍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,“至于你的弟弟,李智勋先生,我们很遗憾,至今没有找到他的下落。尼泊尔方面的搜救工作因为恶劣天气和复杂地质条件,已经基本停止了。”
谎言。
彻头彻尾的谎言。
金俊浩的独眼中,没有丝毫波动。他经历过的真实,远比这女人轻描淡写的谎言要疯狂、要恐怖一万倍。山体滑坡?爆炸事故?拉姆死了?智勋失踪?不,他们根本就知道真相!他们知道那里有什么!他们甚至可能就是“梵行”在韩国、在世俗社会的合作者、资助者,或者是另一个层面的、觊觎“梵行”研究成果的势力!
把他救回来,不是为了救他。
是为了……
“金俊浩先生,”朴世妍微微俯身,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,声音压低了几分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,“你现在需要做的,是配合治疗,尽快康复。你很重要。你的‘经历’,你的‘见闻’,你对那个‘地方’和那些‘人’的了解,非常重要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更加冰冷,也更加直接:
“韩国的经济,现在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。某些……我们曾经寄予厚望的、与‘未来生命科学基金会’及某些国际合作方共同推进的‘前沿生物科技项目’,因为一些‘不可控因素’和‘关键材料的缺失’,进展严重受阻,甚至面临失败风险。这不仅仅是经济损失,更是国家战略层面的重大挫折。”
“而你,金俊浩先生,你是在那个‘事故’现场,唯一活下来的、与项目‘关键原材料’有直接关联的知情人。我们需要你提供一切细节,一切记忆,一切可能有助于我们……‘复现’某些关键技术、或者至少,理解失败原因的信息。”
“姜泰谦会长的意外身亡,已经让事情变得很复杂。舆论需要引导,责任需要厘清,项目需要……一个‘解释’,或者说,一个‘结果’。”
“你,将是这个‘结果’的重要组成部分。”
朴世妍直起身,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,但眼神中的冰冷和压力,却丝毫未减。
“所以,请安心养伤。你的医疗费用,包括后续的一切,都由基金会负责。但与此同时,也请你务必‘配合’。这是为了你自己,也为了……更大的局面。”
她说完,不再看金俊浩,对旁边的医生点了点头:“全力救治,确保他尽快恢复意识,能够进行有效交流。”然后,便带着那两个黑衣保镖,转身离开了病房,厚重的隔音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闭、上锁。
病房里,只剩下金俊浩,和那些冰冷的医疗仪器发出的、规律的“滴滴”声,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道。
金俊浩躺在病床上,全身被剧痛包裹,无法动弹。
但他的独眼,透过病房天花板上那盏惨白刺眼的无影灯,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,看向了遥远的地方。
弟弟是假的。真正的智勋,在瑞士,在某个更隐秘、更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