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道,身体绷紧如弓弦。他能感觉到黑暗中那个东西散发出的、不加掩饰的恶意和……饥饿感。那不是对食物的饥饿,而是某种更加空洞、更加贪婪的东西。
金俊浩对拉姆的警告毫无反应。他的世界,在看见那套衣服、看到“器”和“未完成”标签的瞬间,就已经彻底崩塌、冻结。弟弟不在这里,只有他的衣服,像一件等待被使用的“材料”被保存着。“未完成”是什么意思?“暂留”又是什么意思?是还活着,被“留”在别处,还是……已经“完成”了,被用掉了?
每一个可能性,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,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里反复搅动。痛苦?不,那太轻微了。那是彻底的虚无,是信仰的崩塌,是三年支撑他活下来的唯一支柱,在他眼前化为了泡影,露出了下面冰冷的、残酷的、令人作呕的真相。
水滴声,停在了不远处。
黑暗中,响起了另一个声音。
不是脚步声。是一种更加古怪的、仿佛粘液蠕动、又仿佛湿布被拖拽的声音。还有……一种极其轻微、断断续续的、像是漏气的风箱,又像是破旧水泵抽水时发出的、嗬嗬的喘息声。
然后,两点微弱的、幽绿色的光芒,在黑暗中亮起。
那光芒很暗淡,像是夏夜沼泽里的磷火,冰冷,不带任何温度。它们悬浮在离地大约一人高的位置,微微晃动,像是在“注视”着金俊浩和拉姆。
拉姆的肌肉绷得更紧了。他能感觉到,那两点绿光背后,是一个存在。一个巨大的、充满恶意的、绝非善类的存在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那漏气般的喘息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更近了,而且……似乎带着某种模糊的、试图模仿人类语言的音节。
“是……谁……在……看……”
声音嘶哑、扭曲,像是声带被严重损毁,又像是从未学会过正确发音。每一个音节都拖得很长,带着粘液翻涌的咕噜声。
金俊浩的身体,几不可查地,颤抖了一下。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仿佛被什么东西触碰到了灵魂深处的、本能的战栗。这个声音……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,但扭曲、破碎,像是一盘被毁坏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旧磁带。
拉姆没有回答,只是将弯刀握得更紧,刀尖微微抬起,对准了那两点绿光的方向。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听懂,但任何交流在此刻都可能是危险的。
“嗬……衣服……熟悉……”那声音再次响起,断断续续,但目标明确,指向了金俊浩,或者说,指向了金俊浩手中已经熄灭的手电,以及他刚才注视的方向——那个浸泡着李智勋衣物的培养舱。“他……的……衣服……你……认识……他?”
“他”?
金俊浩僵硬的脖颈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极其缓慢地,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那只独眼,在黑暗中,仿佛也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,那是燃烧殆尽的灰烬中,最后一点冰冷的余烬。
“你……”金俊浩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嘶哑得像是沙石摩擦,“是……谁?”
“嗬……我?”那声音似乎“笑”了一下,发出一串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、仿佛粘液翻腾的咕噜声,“我是……谁?我忘了……很久了……但我知道……衣服……是那个男孩的……纯净的……器……”
“器”这个字,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刺入了金俊浩的神经。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动作僵硬得如同扯线木偶,受伤的腿踉跄了一下,几乎摔倒,但他立刻稳住了,独眼死死盯着那两点幽绿的“眼睛”。
“他在哪里?!”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,不是吼叫,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、反而显得异常平静,但内里蕴含着毁灭性风暴的低语,“李智勋,在哪里?”
黑暗中,那两点绿光晃动了一下,似乎在“打量”金俊浩,又似乎在思考。粘液蠕动和拖拽的声音再次响起,那东西似乎移动了一下位置。
“李……智勋……”那声音重复着这个名字,音节扭曲,“那个……纯净的……男孩……上师……很看重他……他是……特别的……器……”
“我问你他在哪里!”金俊浩的声音陡然拔高,打破了压抑的平静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。他不再顾忌黑暗中的危险,不再顾忌那可能是什么怪物,他只想得到一个答案,一个能让他从这彻底虚无的深渊中抓住哪怕一根稻草的答案!“告诉我!他还活着吗?!他在哪里?!”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那声音又“笑”了起来,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、混合了嘲弄、怜悯和某种难以言喻渴望的复杂情绪,“活着?当然……上师需要他……完整的他……纯净的‘器’……是完成……最后一步……的关键……”
最后一步?关键?
金俊浩的大脑一片混乱,但“完整”和“活着”这两个词,像微弱的火星,在他死寂的内心闪过。智勋还活着?而且是“完整”的?被上师“看重”?是“关键”?
“上师……在哪里?”金俊浩的声音再次低沉下去,但里面的疯狂非但没有减弱,反而更加凝实,更加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