谦的额头冒出了冷汗。他感到一种冰冷的绝望,从脚底蔓延上来。对方说得没错。他现在拥有的,只剩下圣所这个名义上的据点,但实际上,他失去了拉詹的支持,失去了“苏米”这个核心,在韩国成了众矢之的,资金和资源都在被快速切断。他就像一个守着金山,却快要饿死的乞丐。
“那……那你们想要什么?”姜泰谦的声音干涩,“你们‘夜巡者’,费这么大劲见我,总不是只想告诉我,我完蛋了吧?”
K先生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微笑。“我们想要的,姜会长,一直没变。‘钥匙’,或者通往‘钥匙’的途径。拉詹带走了‘钥匙’,但他走得匆忙,不可能抹去所有痕迹。圣所里,一定有关于‘苏米’、关于‘梵行’计划核心的备份数据,实验记录,甚至是……备用的生物样本。这些东西,对我们来说,依然有价值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镜片后的眼睛盯着姜泰谦:“你现在唯一的价值,就是你曾经是圣所的实际控制者之一,你对那里的了解,你安插进去的人,你对拉詹研究体系的熟悉。你是我们进入圣所,拿到那些东西的……一张可能还有用的门票,虽然这张门票,现在已经皱巴巴,还沾满了麻烦。”
姜泰谦听懂了。他不是合作伙伴,他只是一把可能还有用的、但随时可以丢弃的钥匙,或者说,是带路的猎犬。
“你们帮我稳住韩国的局面,帮我解决掉郑在勋那条疯狗,帮我……拿回一些主动权。我帮你们进入圣所,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。”姜泰谦咬着牙,开出条件,“拿到东西之后,我们共享研究成果。‘文明意志’需要我,我在韩国,在亚洲,还有网络,还有人脉!”
K先生向后靠了靠,重新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表面并不存在的浮沫。“韩国的局面,我们不会直接介入。那会暴露我们,得不偿失。郑在勋检察官是韩国的内部事务,我们不会碰。但是……”
他放下茶杯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“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新的身份,一笔足够你隐姓埋名生活很久的资金,以及……一条安全的通道,让你在‘必要’的时候,离开韩国,甚至离开亚洲,去一个没人能找到你的地方。作为交换,你要做的,是立刻返回圣所,利用你残存的权威和我们提供的一些……技术支持,稳住那里的局面,确保在混乱发生、各方势力介入时,我们的人能够进入圣所核心区域,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。事成之后,你可以带着新身份和钱,消失。这是我们能给出的,最好的条件。”
“消失?”姜泰谦惨笑一声,“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,躲在世界的某个角落,永远提心吊胆?”
“那也好过在韩国的监狱里度过余生,或者,在某个不知名的暗巷里,被你的仇家打成筛子,姜会长。”K先生的语气依旧平静,“想想你的儿子,姜敏宇。他现在是‘善缘’系资产争夺的焦点,是无数人眼中的肥肉,也是你最大的软肋。如果你死了,或者彻底倒台,他的下场会怎样?至少,带着他一起消失,你们父子还能活下去,哪怕活得像老鼠。”
姜敏宇。这个名字像一根针,刺痛了姜泰谦。他唯一的儿子,那个被“赐福”手术改造后,变得沉默寡言、眼神空洞的儿子。那是他失败的证明,也是他仅存的、扭曲的亲情寄托。
长时间的沉默。和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,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。
最终,姜泰谦的肩膀垮了下来,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。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财阀会长,只是一个走投无路、被迫与魔鬼交易的老者。
“我需要武器,需要可靠的人,需要能压制阿南德和那些狂热信徒的东西。”他声音嘶哑,充满了疲惫和认命。
K先生微微一笑,那笑容终于有了一丝温度,但却是冰冷的、交易达成的温度。“当然。我们会为你准备好。宋先生是个不错的人选,我们会为他提供一些……额外的装备和支援。至于压制信徒……”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、密封的玻璃瓶,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,轻轻放在矮几上,“把这个,加入圣所的供水系统,或者通过通风系统释放。它会让人变得……温顺,易于控制。放心,只是暂时的神经抑制剂,无味,事后很难检测。足够你控制局面,直到我们的人到来。”
姜泰谦看着那个小玻璃瓶,就像看着一条毒蛇。他知道,一旦用了这个东西,他就彻底没有回头路了。不仅是对圣所的信徒,也是对“夜巡者”。他将彻底成为他们的傀儡,用完即弃的棋子。
但他还有选择吗?
他颤抖着手,拿起了那个玻璃瓶,紧紧攥在手心,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我……什么时候动身?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,空洞而麻木。
“今晚。”K先生站起身,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飞机会直接送你去印度,走另一条航线,用另一个身份。宋先生会和您同行,并带上我们提供的‘装备’。到了印度,会有人接应你们,送你们去圣所附近。剩下的,就看您了,姜会长。”
他走到门边,拉开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