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警察?”男人盯着他。
“不是。”
“也不是那些穿黑衣服的、到处找人的家伙?”男人又问,眼神更加锐利。
“夜巡者?”金俊浩不动声色。
男人没有肯定,也没有否定,只是说:“有很多人在找你。韩国人,还有一些……不像韩国人,也不像尼泊尔人的人。他们出价很高,要你的消息,要你的命。”
“你打算赚这笔钱吗?”金俊浩的手,已经悄悄摸到了后腰的枪柄上。那把“蝎”式就藏在背包夹层里,但P-83手枪他贴身藏着。
男人看了他几秒钟,突然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槟榔染得黑红的牙齿,笑了,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:“不。朴虽然死了,但他付了钱,也付了‘保护费’。我们这行,收了钱,就办事。除非你死了,或者他们出的价,高到我们无法拒绝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现在,还没到那个价钱。而且,那些穿黑衣服的家伙……看着就不像好人,规矩多,麻烦。我们更喜欢和朴这样的打交道,简单,只谈钱。”
金俊浩稍微放松了一丝警惕,但手依旧没有离开枪柄。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男人说,走回桌边,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大口水,“走山路,很辛苦,也很危险。边防军,偷猎的,还有山里的强盗。运气不好,还会碰到滑坡和野兽。路上要走三天,也许四天。只能到边境附近的小镇,再往印度那边,我们的人不进。那边……水更深,规矩不一样。”
“带路的人是谁?”
“我弟弟。他熟悉路,也熟悉山里的‘朋友’。”男人指了指自己,“我叫拉姆。这里是我的地方。你今晚就住这里,不要出去。外面有眼睛。吃的喝的,我会送上来。明天天黑后,出发。”
金俊浩点点头,走进房间,将背包放在墙角。“有热水吗?”
“楼下,公共浴室,晚上八点到十点有热水,要排队。”拉姆耸耸肩,“或者,冷水,院子里有水龙头。”
金俊浩没说话。他走到窗边,掀起脏兮兮的窗帘一角,看向外面。楼下是那条小巷,孩子们还在踢球,女人们还在洗衣服,几个男人不见了,换了另一拨。一切看起来平常,但他能感觉到一种被窥视的、若有若无的压力。这座城市看似混乱无序,但任何一张陌生的面孔,都可能被无数双眼睛注意到,并被迅速传播到某些有心人的耳朵里。
“那些找我的人,离这里多远?”他问。
拉姆又咧了咧嘴:“不远。塔梅尔就这么大,放个屁全城都能闻到。但他们不知道你在这里。朴的线,只有我和我弟弟知道。只要你不出这个门,不乱看,不乱问,就没事。”
“明天晚上之前,我需要一些东西。”金俊浩转过身,看着拉姆,“登山鞋,合脚的。厚袜子。防风外套。手套。高热量、易携带的食物。净水药片。还有,地图,详细的山路地图,不光是你们脑子里记的,要能看得见的。”
拉姆挑了挑眉:“要求不少。要加钱。”
“多少?”
拉姆报了个数。金俊浩从背包里点出相应的美元,扔在桌上。拉姆迅速抓起钱,塞进裤兜,动作快得像怕金俊浩反悔。“明天中午前,东西送到。地图……只有大概的,没有详细的。山里有些路,地图上没有。跟着我弟弟走,不会错。”
“你弟弟在哪?”
“在山里。明天他会来这里接你。”拉姆说完,似乎不想再多谈,指了指墙角一张脏兮兮的薄毯子,“你睡床,我睡地上。没事别吵我。”说完,他走到墙角,真的就裹着那张毯子,靠着墙壁坐下,闭上眼睛,不一会儿就发出轻微的鼾声,仿佛刚才的警惕和交易从未发生过。
金俊浩走到床边坐下,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**。他没有躺下,只是靠着冰冷的墙壁,闭上眼睛。背包放在手边,里面是武器和护照。怀里的手枪硌着肋骨。窗外的喧嚣、楼下的市井声、拉姆的鼾声、还有空气中复杂的味道,混合成一种异国他乡特有的、令人不安的背景音。
他已经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。追捕者如影随形。前路是危险的山地,是武装的边境,是神秘的圣所,是无数未知的陷阱和敌人。
但弟弟的脸,那双曾经清澈、如今不知被什么占据的眼睛,是黑暗中唯一清晰的灯塔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,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受伤的腿尽量舒服一些。他不会睡,也不能睡。他必须保持警惕,直到出发的那一刻。
明天晚上,山路,边境,印度。
距离弟弟,又近了一步。
窗外的加德满都,灯火渐次亮起,与远山的轮廓融为一体。在这座众神与凡人混杂的城市里,一个独眼的复仇者,正等待着踏入更深的黑暗。
2. 新加坡,樟宜机场,中转站的密谋
与加德满都的喧嚣尘土不同,新加坡樟宜机场明亮、洁净、高效得如同科幻电影中的场景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清新气味,巨大的玻璃幕墙外,飞机如同银色的大鸟,在跑道上井然有序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