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期支付的、名目为“供奉”或“咨询费”的巨额汇款凭证。
这里简直是姜泰谦和“梵行”跨国犯罪网络的纸质心脏!
金俊浩的心脏狂跳,既是兴奋,也是恐惧。他意识到自己捅了马蜂窝,而且是一个藏着毒蛇、军火和巨额黑金的超级马蜂窝。他必须带走尽可能多的证据。
他疯狂地用手机拍摄着关键页面,将几份最核心的财务报表原件和那份军火交接清单塞进背包。背包很快变得沉重。他知道必须走了,多留一秒,危险就增加十分。
就在他拉上背包拉链,准备原路返回时,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、令人牙酸的电子警报声!同时,整个地下空间的灯光变成了刺目的红色,疯狂闪烁!
他被发现了!是触动了没注意到的隐藏传感器?还是外面被打晕的守卫被换班的人发现了?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!”警报声响彻地下空间,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。
“该死!”金俊浩咒骂一声,背上背包,抓起***,毫不犹豫地冲向通风管道下方。他猛地跃起,抓住管道边缘,奋力向上爬。刚把半个身子塞进管道,下面就传来了撞门声和守卫的吼叫:“在那边!上面!”
“砰!砰!”子弹打在管道下方的墙壁和货架上,火星四溅。
金俊浩拼命向上爬,灰尘和铁锈簌簌落下。他听到下面有人试图爬上来,但管道狭窄,一时受阻。他爬到之前进来的格栅口,一脚踹开格栅,跳回通道,然后发足狂奔,冲向进来的合金气密门。
门外已经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,他们被警报惊动了,正在从外面包抄!
前有堵截,后有追兵!
金俊浩眼神一狠,没有冲向大门,而是转身跑向通道另一侧那几个亮着灯的办公间。他一脚踹开最近一间的门,里面一个正在操作电脑的文员吓得跳了起来。
“滚出去!”金俊浩用枪指着他,低吼。文员连滚爬爬地逃了出去。
金俊浩迅速扫视房间,看到角落里有一扇小窗,装着铁栅栏,但窗外是堆场。他冲到窗边,举起***,对着铁栅栏的焊接点,“轰”地就是一枪!
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空间内回荡,铁栅栏应声变形。他又是两枪,硬生生轰开一个缺口,然后将枪管插进缝隙,用力撬,将变形的铁栅栏整个撬了下来。
窗外的雨更大了。他毫不犹豫,从窗口钻了出去,落在堆场湿滑泥泞的地面上,一个翻滚卸力。警报声和呼喊声从身后的仓库和四面八方传来,探照灯的光柱开始向他这边扫来。
他像一头被围猎的狼,借助堆场上杂乱堆积的货箱和废弃机械,在雨夜和光影的缝隙中亡命穿梭。子弹不时打在身边的集装箱上,发出“当当”的巨响。他感觉到左臂一热,被流弹擦过,火辣辣地疼。但他顾不上了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冲出去!带着包里的东西冲出去!
他找到了来时的铁丝网破口,像泥鳅一样钻了出去,跌跌撞撞地冲进库区外围更深的黑暗和雨幕中。身后,警笛声由远及近,好几辆车从库区大门冲出,向不同方向追去。
金俊浩不敢走大路,专挑最黑暗、最泥泞的小巷和排水沟狂奔。他不知道跑了多久,直到身后的喧嚣渐渐被暴雨声淹没,直到肺像火烧一样疼,腿像灌了铅一样沉。他躲进一个桥洞下的垃圾堆后面,瘫倒在地,剧烈地喘息,雨水混合着血水,从他身上淌下。
左臂的伤口不深,但疼痛尖锐。更糟的是,剧烈奔跑和高度紧张后的骤然松弛,引发了身体的强烈抗议——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,耳朵里嗡嗡作响,对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声和雨打铁皮的声音过度敏感,每一次都让他肌肉紧绷。他背靠冰冷的混凝土桥墩,强迫自己进行深而慢的呼吸,用战场上学来的法子压制住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颤抖的手摸向胸口,隔着湿透的衣物,能感觉到那个证物袋坚硬的边缘。智勋一家三口在照片上无声地笑着。他又拍了拍背后沉重湿漉漉的背包,里面那些纸张仿佛有千钧之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这不仅仅是证据,这是无数破碎人生的残骸,是一个巨大罪恶帝国的部分骨架。按下这个开关的后果是什么?会掀起多大的风暴?会连累多少无辜?静妍和那个病弱的孩子会怎样?自己能活到真相大白的那天吗?
一丝冰冷的彷徨,混合着雨水的寒意,钻进心里。
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左手手腕——那里本该有一枚粗糙的银质袖扣,上面刻着东南亚丛林里某种守护神的图腾。是“老鼠”在他第一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,半开玩笑地塞给他的:“戴着,俊浩,这边的鬼神认这个,保你不被自己人打黑枪。”后来成了习惯,也成了某种护身符和纪念。
现在,手腕空空如也。
是爬管道时刮掉了?还是搏斗时失落了?
“麻烦了。”他低声咒骂。这不只是丢了件旧物。如果落在仓库里……以姜泰谦的精明和“毒蛇”的能力,那枚带有鲜明地域特征的袖扣,几乎就是一张指向他的名片。
东西,带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