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”智勋看着他,眼睛清澈得可怕,像一面镜子,照出姜泰谦所有的狼狈和不堪,“你把我带到这里,真的是为了工作吗?还是……为了别的?”
姜泰谦的心跳停了半拍。他避开智勋的视线,看向地板。深红色的波斯地毯,花纹繁复,看久了会头晕。
“是为了工作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空洞,“只是……情况比我想的复杂。但哥会解决的。你相信哥。”
相信。
这个词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智勋脸上。他笑了,那笑容苍白,破碎,没有一点温度。
“好,我相信哥。”他说,然后躺下去,拉起被子盖住自己,背对着姜泰谦,“我累了,想睡会儿。哥,你去忙吧。”
逐客令。
姜泰谦僵在那里,看着智勋背对着他蜷缩起来的身体,那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。他想说点什么,想解释,想保证。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变成一片苦涩的淤血。
他站起来,脚步虚浮地走向门口。手放在门把上时,他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小小的隆起。
“智勋,”他低声说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“对不起。”
然后,他拉开门,走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走廊里很暗,空调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。他靠在墙上,慢慢滑坐在地上,把头埋进膝盖。
对不起。
太轻了。太迟了。
接下来的几天,庄园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、紧张的平静。
智勋被允许在限定的时间内在花园里散步,但总有阿米尔或女仆远远跟着。他开始接受“训练”——一个沉默寡言的老祭司每天下午会来他的房间,教他最简单的冥想和呼吸控制技巧,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,缓慢地念诵着古老的梵文音节。智勋学得很慢,他无法集中精神,一闭上眼睛,就是那些恐怖的画面。
姜泰谦则忙得不见人影。他在准备“第一批货”的接收和安置——那五个从韩国骗来的年轻人,即将抵达。拉詹在德里郊区买下了一栋废弃的女子学校,正在改造成“培训中心”。姜泰谦需要安排接机、住宿、伪造文件,还要应付拉詹时不时关于“新生意”的询问。
他们很少见面。偶尔在走廊或花园碰上,也只是点点头,错身而过。智勋的眼神越来越空洞,像蒙了一层雾,看不清里面的情绪。姜泰谦则越来越沉默,越来越阴沉,眼底的黑暗像不断堆积的淤泥。
直到一周后的那个下午。
姜泰谦刚从“培训中心”回来,满身尘土和汗水,准备回房间洗澡。经过二楼走廊时,他听见智勋的房间里传来声音——不是老祭司的诵经声,是拉詹的声音,很温和,很耐心,像是在教导什么。
鬼使神差地,他停在门外,没有敲门,只是侧耳倾听。
“……放松,智勋。不要抗拒那些画面。让它们流过你,像水流过石头。你是容器,是通道,不是主体。”拉詹的声音传来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智勋压抑的、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现在,看着我手里的东西。”拉詹继续说,声音更低,更慢,“告诉我,你感觉到了什么。”
几秒钟的沉默。然后,智勋的声音,颤抖的,破碎的:
“冷……很冷……像冰……还有……铁锈味……血的味道……”
“很好。还有呢?”
“痛苦……很多痛苦……尖叫……听不清……很多人在尖叫……”
“他们在哪里?”
“……地下……很黑……有水……滴水的声音……还有……锁链……”
姜泰谦的后背窜过一阵寒意。他不知道拉詹在让智勋“感应”什么,但那些描述——冰冷,铁锈,血,地下,锁链——听起来绝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。
“现在,告诉我,”拉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,“你‘看’到了谁?”
更长的沉默。然后,智勋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像被扼住喉咙的抽气。
“一个……男人。很瘦,眼睛很大,在流血……脖子上有……烙印……字母……K……还是R……看不清……”
“他在哪里?”
“在……在一个房间里。白色的墙,没有窗户。他在撞门……用手,用头……流血了……很多血……”
“他还活着吗?”
“……活着。但快了。他在哭……喊一个名字……安娜……安娜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然后是智勋剧烈的咳嗽和干呕声。
姜泰谦再也忍不住,推门冲了进去。
房间里,智勋跪坐在地毯上,脸色惨白如纸,额头布满冷汗,双手死死抓着胸前的衣料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面前的地上,放着一个巴掌大的、生锈的铁盒,盒盖打开着,里面是空的。
拉詹蹲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一条很旧的、磨损严重的皮质项圈,项圈内侧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污渍。看见姜泰谦冲进来,拉詹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