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业火焚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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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神迹初显(2 / 5)
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刺眼的光斑。空气里有浓重的安神精油味道,甜腻中带着一丝苦涩。他躺在那张巨大的四柱床上,身上盖着丝绒被子,很软,很暖,但他只觉得冷,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。

    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。

    哈利德将军的脸,刀疤,贪婪的眼神。蓝宝石戒指。然后,那些画面——少年脖子上的项链,血,小女孩的尸体,无数只从镜子里伸出来的苍白的手……

    他猛地坐起来,掀开被子,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指细长,皮肤白皙,没有血迹,也没有被抓住的痕迹。但那种冰冷的、被无数只手触碰的触感,还残留在皮肤上,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是幻觉吗?是那杯酒的问题?还是……

    门被轻轻推开。阿米尔走进来,手里端着托盘,上面是一碗冒着热气的汤,颜色乳白,和之前喝过的安神汤一样。

    “您醒了。”阿米尔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,“上校吩咐,您醒了就喝这个。能帮助您稳定精神。”

    智勋看着那碗汤,没动。

    “我昨晚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我看到了东西。很可怕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阿米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像一尊石雕。

    “上校说,那是神启。是苏米小姐在通过您,传达信息。”老人的声音平板无波,“您需要学会控制,学会解读。否则,那些画面会伤害您。”

    苏米。又是苏米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她。”智勋低声说,手指攥紧了被子,“我是李智勋。我不认识什么苏米。”

    阿米尔没有回应这句话,只是将汤碗又往前推了推。

    “请喝。凉了效果会打折扣。”

    智勋盯着那碗汤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端起碗,慢慢地,一口一口喝下去。液体温热,带着熟悉的、奇异的甜苦味。喝完后,他感觉身体深处那股冰冷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一些,但脑子依然昏沉。

    “上校说,您今天需要休息。明天开始,会有老师来教您冥想和控制的技巧。”阿米尔收起空碗,“另外,姜社长想见您。如果您觉得可以,他现在在门外。”

    泰谦哥。

    智勋的心脏猛地一跳。昨晚,在那些恐怖的画面间隙,他好像看到了泰谦哥的脸。苍白,紧张,眼神复杂。他想见他,想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,想听他说“别怕,哥带你回家”。

    但他也知道,希望渺茫。

    “……让他进来吧。”他最终说。

    阿米尔微微躬身,退出房间。几秒钟后,门再次被推开,姜泰谦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看起来比昨天更糟。眼睛红肿,胡子拉碴,西装皱巴巴的,领带松垮地挂着。他走进来,关上门,站在门口,看着床上的智勋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

    房间里一片寂静。只有窗外隐约的鸟叫声,和两人之间沉重到几乎凝滞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“哥。”智勋先开口,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那一声“哥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姜泰谦喉咙的锁。他踉跄两步,走到床边,在床沿坐下,伸手想碰智勋,但手伸到一半,又僵住了,最后只是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
    “智勋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,“昨晚……你看到了什么?为什么尖叫?”

    智勋看着他。这张脸,他看了二十年,熟悉到能闭着眼睛画出每一条纹路。这是小时候背他去公园、在他被欺负时挡在他面前、在他考上大学时喝醉了说“哥罩你”的表哥。

    可现在,这张脸上写满了恐惧、愧疚、挣扎,还有一种智勋看不懂的、更深沉的黑暗。

    “我看到了血。一个死了的少年,戴着蓝宝石项链。还看到了……一个小女孩的尸体,被上校抱着。”智勋慢慢地说,眼睛一直盯着姜泰谦,“还有镜子。很多镜子,里面伸出手,想抓我。”

    姜泰谦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越来越白,最后几乎透明。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幻觉。”他艰难地说,“是那杯酒,或者是你太累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智勋轻声反问,“那上校为什么说,那是‘神启’?为什么说是什么‘苏米’在通过我传达信息?哥,那个苏米是谁?上校为什么把我当成她?”

    姜泰谦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他不知道苏米是谁,也不知道拉詹那套疯狂的“转世”理论。但他知道,拉詹对智勋的执念,比他想象的更深,更扭曲,更危险。

    “智勋,”他最终说,声音发颤,“你听我说。这里……很危险。拉詹,哈利德,他们都不是正常人。你必须……必须保护好自己。他们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,不要反抗,不要惹怒他们。等哥……等哥想办法,带你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离开?”智勋问,声音依然很轻,但像针一样扎进姜泰谦的耳朵里,“门锁着,窗户锁着,手机没信号,护照被收走了。哥,你告诉我,怎么离开?”

    姜泰谦哑口无言。他没法回答。因为他自己就是那个把智勋锁在这里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