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杂。
三十万年了。
天罚终于没了。
墨痕收回葬天剑,转过身,看着天主。
带我去见她。
天主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跟我来。
两人穿过广场,穿过大殿,穿过长廊,穿过一道道石门,再次来到那间隐秘的石室前。
墨痕抬手,按在石门上。
石门上的符文剧烈闪烁,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。但没有了天罚的支持,这些符文根本挡不住墨痕的力量。
咔嚓——
石门裂开一道缝隙。
墨痕用力一推,石门轰然打开。
石室里很暗。
只有石台上方那颗光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照出石室里的一切。
石台上,坐着一个白衣女子。
她的面容清秀,但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她的长发披散在肩上,已经白了大半。她的身上缠着无数道锁链,每一道锁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她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
墨痕站在石室门口,看着那个白衣女子,一动不动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他的腿在发抖。
他的心在发抖。
八万年了。
他找了八万年,等了八万年,想了八万年。
现在,她就在他面前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叫她的名字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天主站在他身后,轻声道:她睡着了。天罚每天都会让她沉睡,只有进食的时候才会醒来。三十万年,她就是这样过来的。
墨痕没有回答。
他走进石室,一步一步走向石台。
每一步都很慢,很重,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。
走到石台前,他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,看着那些白色的长发,看着那些锁链,看着那些符文。
他抬起手,轻轻抚摸着那些锁链。
咔嚓——
锁链应声而碎。
他又抬起手,轻轻拂过那些符文。
符文闪烁了一下,然后熄灭了。
所有的锁链都碎了,所有的符文都灭了。
白衣女子失去了支撑,身体向前倾倒。
墨痕伸出手,将她轻轻抱在怀里。
她很轻。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他很小心,像是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。
他低下头,看着她的脸。
江月。
他轻声道。
我回来了。
白衣女子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然后,她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美,美得像夜空中最亮的星。
她看着墨痕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,但确实是笑了。
你回来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春风拂过湖面。
墨痕点了点头,眼眶泛红。
我回来了。
她抬起手,轻轻抚摸着墨痕的脸。
你瘦了。
墨痕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,轻轻吻了一下。
你也是。
她笑了,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八万年了。
她等了八万年,想了八万年,念了八万年。
现在,他就在她面前。
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感受着他的体温。
你做到了。她轻声道。
墨痕点了点头。
我做到了。
她闭上眼睛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我就知道。你一定能做到。
天主站在石室门口,看着这一幕, 退了出去。
石室的门缓缓关闭,将两个人留在里面。
黑暗中,只有那颗光球散发着微弱的光芒,照出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。
新天庭,大殿。
天主站在窗前,看着下方无尽的云海,久久没有动。
黑影走到他身后,低声道:天主,天罚消失了,接下来怎么办?
天主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接下来,这个世界要变天了。
黑影一愣:变天?
天主转过身,看着他。
天罚没了,天道还在沉睡。没有了约束,所有仙人都会疯狂地提升修为,掠夺天地造化。用不了多久,这个纪元就会重蹈上一个纪元的覆辙。
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到那时候,天劫会再次降临,纪元会再次重启。一切,都会从头来过。
黑影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那……那怎么办?
天主沉默片刻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来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