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说:“我说,你会输。”
赵光义大怒:“你大胆!”
沈墨笑了:“我老了,不怕死。你杀了我,我也要说。你会输。”
赵光义看着他,忽然沉默了。
“先生。”他说,“你为什么这么说?”
沈墨说:“因为契丹的骑兵太快了。你的步兵追不上他们。你打不赢。”
赵光义说:“朕有三十万大军。”
沈墨说:“三十万大军,也追不上骑兵。”
赵光义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向那座城走去。
他的背影很孤独,很沉重,像背着一座山。
沈墨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远,消失在暮色中。
他醒了。窗外有月光,照在地板上,惨白惨白的。
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,继续睡。
这一次,他没有做梦。
第51章 溃败
雍熙三年,冬。
赵光义败了。
他带着三十万大军北上,打了两个月,被契丹的骑兵打得落花流水。他的军队不熟悉北方的地形,不适应北方的气候,不习惯北方的打法。契丹的骑兵来去如风,今天打这里,明天打那里,宋军疲于奔命,顾此失彼。
最后,赵光义下令撤退。但契丹的骑兵追了上来,宋军溃不成军,死伤无数。
赵光义骑着马,拼命地跑。他的帽子掉了,靴子掉了,龙袍也破了。他跑了一天一夜,才跑回汴梁。
他回到宫里,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三天三夜没有出来。
大臣们在外面等着,没有人敢敲门。
第四天,门开了。赵光义走出来,脸色苍白,眼睛红肿,像是哭过。
“朕输了。”他说。
大臣们跪了一地,没有人敢说话。
“朕输了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朕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将士。”
他哭了。
大臣们也哭了。
消息传到沈墨耳朵里,他坐在院子里,很久没有说话。
阿宁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爹,陛下输了。”他说。
沈墨点头。
阿宁说:“死了很多人。”
沈墨说:“是啊。死了很多人。”
阿宁问:“爹,你难过吗?”
沈墨想了想,说:“不难过。我早就知道会这样。”
阿宁说: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?”
沈墨说:“告诉了他也不会听。他只听自己想听的话。”
阿宁沉默了一下,说:“爹,你说,以后还会打仗吗?”
沈墨说:“会。但不会这么快了。这一仗,打疼了。他要缓很久。”
阿宁问:“多久?”
沈墨说:“也许十年,也许二十年,也许一辈子。”
阿宁看着他,忽然说:“爹,你什么都知道。”
沈墨笑了: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我只是活得久。”
那天晚上,沈墨没有做噩梦。他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战场上,到处都是尸体,血流成河。风吹过来,带着血腥味,刺鼻得很。
一个人走过来,穿着龙袍,戴着冕旒,是赵光义。他的龙袍破了,冕旒歪了,脸上全是血。
“先生。”他说,“朕输了。”
沈墨看着他,问:“你后悔吗?”
赵光义想了想,说:“后悔。后悔没有听寇准的话。后悔没有听你的话。后悔害死了那么多兄弟。”
沈墨说:“后悔也没用了。活着的人,还要活着。”
赵光义问:“先生,朕还能赢吗?”
沈墨说:“能。但不是现在。等契丹自己乱了,你就能赢。”
赵光义问:“契丹什么时候会乱?”
沈墨说:“不知道。也许十年,也许二十年,也许五十年。”
赵光义沉默了。
沈墨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你活着,就能看到。”
赵光义问:“真的?”
沈墨说:“真的。”
赵光义笑了。那笑容里,有希望,有疲惫,还有一丝孩子般的感激。
“先生,多谢。”他说。
他转过身,向远方走去。他的背影很瘦,很单薄,像一片风中的叶子。
沈墨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远,消失在暮色中。
他醒了。窗外有月光,照在地板上,惨白惨白的。
第52章 余波
雍熙四年,春。
北伐的余波还没有平息。
赵光义追查责任,罢免了一批将领,贬了一批大臣。曹彬被贬为右骁卫上将军,潘美被贬为检校太尉,王侁被流放到海岛。那些打了败仗的将领,有的被杀,有的被贬,有的被罚去守边关。
朝堂上一片死寂。没有人敢说话,没有人敢提北伐,没有人敢提契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