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他治国之道,问他那些他知道但不能说的事。他听得很认真,每一次都点头,说“先生的话,我记住了”。
他真的记住了吗?沈墨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赵匡胤是个好人。他想让天下太平,想让百姓过好日子。他做到了很多事——灭了荆湖,平了后蜀,收了南汉,降了南唐。南方的割据政权,几乎都被他平定了。只剩下北汉,还有契丹。
但他没有等到那一天。
“他怎么死的?”沈墨问,声音沙哑。
年轻人犹豫了一下,说:“陛下……陛下那天晚上召晋王入宫,两人在万岁殿里喝酒。后来……后来晋王出来了,说陛下驾崩了。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。”
沈墨闭上眼睛。
烛影斧声。
他知道这个故事。史书上说,那天晚上,赵匡胤召赵光义入宫,两人在万岁殿里喝酒。有人看见殿内烛影摇动,听见斧头落地的声音。然后赵光义出来了,说赵匡胤驾崩了。第二天,赵光义即位,是为宋太宗。
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。是谋杀,还是病逝?是赵光义杀了赵匡胤,还是赵匡胤自己病死了?一千年来,没有人知道。
沈墨也不知道。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。
“晋王……现在是谁?”他问。
年轻人说:“晋王即位了,改年号为太平兴国。”
沈墨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年轻人跪在地上,等了一会儿,见沈墨不说话,就站起来,说:“先生,我先走了。陛下……先帝临终前,让我来告诉先生。他说,先生的话,他都记住了。能少死一个,就少死一个。”
沈墨的眼睛忽然湿了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年轻人走了。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风雪里。
柴守玉关上门,走回来,在沈墨身边坐下。
“老头子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哭了。”
沈墨伸手摸了摸脸,果然是湿的。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。
“那个人死了。”他说,“那个来山里看我的年轻人。那个叫我先生的人。他死了。”
柴守玉握住他的手,没有说话。
窗外,雪还在下。风还在吼。天很冷,很黑。
沈墨坐在那里,望着窗外,一动不动。
他想起赵匡胤最后一次来的时候,站在院门口,回头看着他说:“先生,你说,我能统一天下吗?”他说:“能。”赵匡胤笑了,说:“那就好。”
他没有等到那一天。
沈墨闭上眼睛。赵匡胤的脸浮现在眼前——黝黑的皮肤,锐利的眼神,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孩子。他说:“先生,你保重。”他说:“你也是。”
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。
第32章 赵光义的阴影
太平兴国元年,春。
雪化了。山里的杏花开了。但沈墨没有心情看花。
赵光义即位的消息传遍了天下。有人高兴,有人害怕,有人愤怒,有人沉默。但没有人敢说什么。新上位的是赵匡胤的弟弟,是先帝的亲弟弟,继承皇位,名正言顺。至少,表面上是这样。
但沈墨知道,不是这样的。史书上说,赵匡胤有两个儿子,赵德昭和赵德芳,都已经成年了。按照规矩,皇位应该传给儿子,不是弟弟。赵光义即位,不合规矩。
但没有敢说。赵光义是皇帝,他有刀,有兵,有权力。谁敢说一个不字,就是死。
沈墨坐在枣树下,听着山下人带来的消息,心里沉甸甸的。
赵光义即位后,做的第一件事是改年号。太平兴国。意思是“太平兴国,天下归一”。听起来很好,但沈墨知道,这个年号底下,藏着多少血腥。
第二件事是封赏功臣。那些跟着赵匡胤打天下的人,都升了官,加了爵。但沈墨知道,这不是恩赐,是收买。赵光义要让他们闭嘴,要让他们忘记赵匡胤的儿子。
第三件事是迁葬赵匡胤。他把赵匡胤葬在永昌陵,风光大葬,礼仪隆重。但沈墨知道,这只是做给天下人看的。一个杀了哥哥的人,再隆重地埋葬他,也不过是虚伪。
“想什么呢?”柴守玉走过来。
沈墨说:“想赵光义。”
柴守玉问:“他怎么了?”
沈墨说:“他当了皇帝。”
柴守玉说:“那不是应该的吗?他哥哥死了,弟弟继承,不是规矩吗?”
沈墨摇头:“不是。皇帝的儿子应该继承皇位。赵匡胤有两个儿子,都已经成年了。赵光义即位,不合规矩。”
柴守玉沉默了一下,说:“那怎么办?”
沈墨说:“没有办法。他是皇帝,他说了算。”
柴守玉握住他的手,说:“老头子,你别管那些事了。你都这么大年纪了,管不了。”
沈墨苦笑:“我知道。但我忍不住。”
那天晚上,沈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