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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唐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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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卷:南汉血土(10 / 12)


    柴守玉说:“当娘的,永远担心。”

    沈墨笑了:“你说得对。当爹的,也永远担心。”

    柴守玉靠在他肩上,说:“老头子,咱们去看看他吧。”

    沈墨愣了一下:“又去?”

    柴守玉说:“上次去是几年前了。我想看看孙子。”

    沈墨想了想,说:“好。等秋天凉快了,咱们去。”

    柴守玉高兴了:“真的?”

    沈墨点头: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柴守玉笑了。那笑容,像很多年前在晋阳城里第一次对他笑的时候一样。眼睛弯弯的,亮亮的,像月亮。

    沈墨看着她,忽然觉得,这辈子,值了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,沈墨没有做噩梦。他梦见自己站在汴梁城里,街道很宽,店铺很多,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。阿宁站在铺子门口,招呼客人,忙得满头大汗。孙子在旁边玩耍,跑来跑去的,像一只小兔子。

    柴守玉走过去,抱住孙子,不肯放手。孙子叫她奶奶,她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沈墨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,心里忽然觉得很暖。

    “爹!”阿宁看见他,跑过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沈墨说:“你娘想你了。”

    阿宁笑了:“我也想你们。”

    沈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阿宁的肩膀很宽,很结实,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了。

    “你长大了。”沈墨说。

    阿宁说:“我都三十了,当然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沈墨笑了:“是啊。都三十了。”

    他醒了。

    窗外有月光照进来,照在地板上,白白的,亮亮的。

    柴守玉睡得很沉,呼吸平稳。沈墨看着她,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。

    这辈子,有她,就够了。

    第18章 再访汴梁

    开宝四年,秋。

    沈墨和柴守玉又下山了。

    这次他们的身体不如上次了。沈墨的膝盖更差了,走一会儿就要歇一歇,有时候疼得厉害,得扶着柴守玉的肩膀才能走。柴守玉的眼睛也不如从前了,看东西要眯着眼,有时候认不清路,得沈墨提醒她。

    但他们还是坚持走。十几天,走走停停,终于到了汴梁。

    汴梁比上次来更热闹了。城墙又高了许多,城门也多了几座。街道更宽了,店铺更多了,人也更多了。沈墨走在街上,恍惚觉得自己走在一个巨大的集市里,到处都是叫卖声、讨价声、说笑声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味道——烤饼的香味,卤肉的酱味,药材的苦味,还有马粪的臭味。各种味道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独特的汴梁味道。

    沈墨深吸了一口气。这是人间的味道。

    阿宁的铺子也大了些。原来是一间门面,现在是三间了。他雇了两个伙计,一个管进货,一个管卖货。生意不错,门口排着队,都是来买东西的。

    看见沈墨和柴守玉,阿宁高兴得像个孩子。

    “爹!娘!你们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柴守玉说:“来看看你。想你了。”

    阿宁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我都三十了,还想什么。”

    柴守玉说:“三十也是我儿子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,他们住在阿宁家里。阿宁的媳妇做了满满一桌子菜,有鱼有肉有鸡有鸭,摆了满满一桌。沈墨看着那些菜,忽然觉得眼睛有些湿。不是馋,是高兴。他儿子过得好,有饭吃,有衣穿,有房子住,有媳妇疼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孙子已经六岁了,上了学,会写几个字了。他给沈墨写了一幅字,歪歪扭扭的,但沈墨看了很高兴。

    “写得好。”他说,“比你爹小时候写得好。”

    孙子笑了,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。

    柴守玉抱着孙子,不肯放手。沈墨坐在旁边,看着他们,心里忽然觉得很满足。

    第二天,他们去看阿念。阿念又生了个儿子,刚满月,白白胖胖的,很可爱。阿念抱着孩子,给沈墨看。

    “爹,你看,像不像我小时候?”

    沈墨看了看,说:“像。都像。”

    阿念笑了: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沈墨也笑了:“因为你每次生的孩子都像你。”

    阿念的丈夫是个老实人,不怎么说话,但手脚勤快。他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院子里还种了菜,绿油油的,长势很好。

    沈墨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,晒着太阳,看着那些菜,心里很平静。

    在汴梁住了半个月,沈墨和柴守玉又回到了山里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柴守玉忽然说:“老头子,你说,咱们还能再来几次?”

    沈墨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但不管几次,都来。”

    柴守玉握住他的手,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们慢慢地走,走一会儿歇一会儿。太阳暖洋洋的,照在他们身上。山里的风很轻,带着松木和野花的香味。

    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