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呆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柴守玉摇摇头:“没事。做了个梦。”
沈墨问:“什么梦?”
柴守玉说:“梦见小时候的事。”
沈墨沉默了一下,走过去,坐在她身边。他握住她的手,说:“都过去了。”
柴守玉点头:“我知道。但有时候还是会梦到。”
沈墨说: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柴守玉看着他,忽然问:“老头子,你说,咱们这辈子,值不值?”
沈墨笑了:“怎么又问这个?”
柴守玉说:“就是想问。”
沈墨想了想,说:“值。有你,有阿宁阿念,有这个小院。够了。”
柴守玉靠在他肩上,说:“我也是。”
灶里的火噼噼啪啪地响着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过了一会儿,柴守玉忽然说:“老头子,我想去汴梁。”
沈墨愣住了:“去汴梁干什么?”
柴守玉说:“看阿宁。看他过得好不好。”
沈墨沉默了。他知道柴守玉想阿宁了。阿宁去汴梁快一年了,只来过几封信,信里只说一切都好。但柴守玉不放心。她想去看看。
“你一个人去?”沈墨问。
柴守玉说:“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沈墨摇头:“我不去。”
柴守玉看着他:“为什么?”
沈墨说:“我不想离开这里。”
柴守玉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那我自己去。”
沈墨看着她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。他知道柴守玉的脾气,她说去就一定会去。她这辈子都是这样——认定了的事,谁也拦不住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柴守玉看着他,眼睛亮了一下:“真的?”
沈墨点头:“真的。”
柴守玉笑了。那笑容,像很多年前在晋阳城里第一次对他笑的时候一样。
第5章 汴梁行
建隆二年,春。
沈墨和柴守玉下山了。
这是沈墨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离开这座山。他站在山脚下,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院,心里忽然有些舍不得。那个院子很小,很破,但他在那里住了二十多年,有了感情。
“走吧。”柴守玉说。
沈墨点点头,转过身,跟着她往前走。
从山里到汴梁,要走十几天。他们走得不快,一天走几十里路,晚上找客栈住下。沈墨的膝盖不好,走多了就疼,柴守玉就扶着他,慢慢地走。
路上经过了许多村庄。有些村庄很热闹,人声鼎沸;有些村庄很冷清,只剩下老人和孩子。沈墨看着那些村庄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他知道,那些冷清的村庄,是因为打仗,男人都被抓走了,或者死了。
走了十几天,汴梁终于到了。
沈墨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座巍峨的城墙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这座城,他来过。很多年前,他来过。那时候它叫汴州,是后梁的国都。现在它叫汴梁,是大宋的国都。
城里很热闹。街道宽阔,两旁店铺林立,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。沈墨看着这一切,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现代——当然不是,但那种繁华的感觉,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。
柴守玉拉着他,穿过了几条街,找到了阿宁的铺子。
铺子在城东,不大,但收拾得很整齐。门口挂着招牌,上面写着“阿宁杂货”。沈墨看着那四个字,心里忽然有些骄傲。他儿子写的字,比他写的好看多了。
阿宁正在铺子里招呼客人。他看见沈墨和柴守玉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爹!娘!你们怎么来了?”
柴守玉走过去,抱住他:“来看看你。你瘦了。”
阿宁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娘,我没瘦。是你们想多了。”
沈墨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,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。
那天晚上,阿宁关了铺子,带他们回家。他娶了个媳妇,是汴梁本地人,姓王,长得不算好看,但很能干。他们有个儿子,才一岁多,刚会走路,摇摇晃晃的,像个小鸭子。
柴守玉抱着孙子,不肯放手。沈墨坐在旁边,看着他们,心里忽然觉得很满足。
阿宁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爹。”他说,“你别走了。就在汴梁住下吧。”
沈墨摇头:“我不习惯。”
阿宁说:“住久了就习惯了。”
沈墨还是摇头:“你娘也不习惯。山里的日子,才是我们的日子。”
阿宁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爹,你是不是怕什么?”
沈墨看着他,问:“怕什么?”
阿宁说:“怕外面的事。怕打仗,怕死人,怕那些你知道的事。”
沈墨心里一惊。他看着阿宁,这个儿子,从来话不多,但什么都看在眼里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