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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唐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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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卷:故人来信(3 / 6)
下就要歇一歇。柴守玉在旁边择菜,不时看他一眼,怕他闪着腰。

    马蹄声从山路上传来。

    沈墨抬头,看见一个人骑着马,正往这边来。那人四十来岁,身材不高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袍,脸圆圆的,眼睛很亮,一看就是个精明人。

    他在院门前下马,推开篱笆门,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请问,是沈先生吗?”他拱手行礼,声音不高不低,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沈墨放下斧头,打量着他:“你是?”

    那人说:“在下赵普,在陛下身边做事。陛下让我来请教先生。”

    沈墨心里一动。

    赵普。他知道这个名字。赵匡胤的首席谋臣,“杯酒释兵权”的主谋,“半部论语治天下”的主角。史书上说他是赵匡胤最信任的人,大事小事都要和他商量。赵匡胤让他来,说明赵匡胤把沈墨的话当真了。

    “请坐。”沈墨指着枣树下的石凳。

    赵普坐下,沈墨也坐下。柴守玉端了茶上来,赵普双手接过,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先生。”赵普放下茶碗,开门见山,“陛下说,先生给他出了一策,先南后北,先易后难。陛下让我来问问,具体该怎么打。”

    沈墨看着他,问:“你是宰相,打仗的事,应该比我懂。”

    赵普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精明,也有坦诚:“先生过奖。我是会打仗,但先生会看大势。陛下说,先生看大势,无人能及。”

    沈墨沉默了一下,说:“荆南,不用打。派人去说,让他们降。高继冲不会抵抗的。”

    赵普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    沈墨继续说:“后蜀,要打。但不要硬打。孟昶这个人,奢侈惯了,手下的人也跟着奢侈。派人去收买他的将领,能收买的收买,不能收买的就除掉。等他的将领们离心离德,再打。”

    赵普的眼睛更亮了:“先生怎么知道孟昶的将领会叛变?”

    沈墨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不能说是史书上写的。

    赵普也不追问。他又问:“南汉呢?”

    沈墨说:“南汉刘鋹,暴君。他用人不是看本事,是看阉没阉。他手下的大臣,大部分是太监。太监打仗,能打赢吗?不用打,等着他们自己乱就行。”

    赵普点头。

    沈墨继续说:“南唐最难。李煜虽然不会治国,但他手下有人。南唐的军队也不弱,还有长江天险。打南唐,要慢慢来。先打周边,把南唐的羽翼剪掉。再用水军,一点一点地过江。不能急。”

    赵普问:“要多久?”

    沈墨说:“三五年。”

    赵普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先生说的这些,和我想到的差不多。但有一件事,我一直拿不准。”

    沈墨问: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赵普说:“削藩。”

    沈墨看着他。赵普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是精明,是算计,也是一种深沉的忧虑。

    赵普说:“唐末以来,藩镇割据,就是因为节度使的权力太大。他们有自己的兵,自己的地盘,自己的税收。朝廷管不了他们。陛下想削藩,但怕引起叛乱。先生有何良策?”

    沈墨想了想,说:“杯酒释兵权。”

    赵普愣住了: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沈墨说:“请那些手握重兵的将领喝酒。喝到高兴的时候,告诉他们,交出兵权,回家养老。给他们良田美宅,给他们金银财宝,让他们富贵终生。告诉他们,不交,身死族灭。让他们自己选。”

    赵普的眼睛亮了。他盯着沈墨,问:“先生怎么想到的?”

    沈墨笑了笑,没说话。

    赵普也不追问。他站起来,对沈墨深深一揖:“先生的话,我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了。

    沈墨坐在枣树下,望着他的背影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他知道赵普是个能臣,也是个小人。他会帮赵匡胤治国,也会陷害同僚。史书上说,他晚年被罢相,贬到外地,最后死在那里。

    沈墨不知道,他刚才说的话,会不会改变赵普的命运。也许会,也许不会。但不管怎样,赵普会按照他自己的方式走下去。

    就像沈墨自己一样。

    柴守玉从厨房里出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
    “这个人和上次那个人,谁厉害?”她问。

    沈墨想了想,说:“不一样。赵匡胤是能人,赵普是能臣。能人做大事,能臣做实事。”

    柴守玉点点头:“那你是什么?”

    沈墨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我是什么?我什么都不是。我就是个老头子,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”

    柴守玉也笑了。她在旁边坐下,握住他的手。两只老手握在一起,很暖和。

    第3章 赵匡胤的野望

    赵匡胤第二次来的时候,是深秋。

    山里的树叶黄了大半,风一吹就簌簌地落。沈墨坐在枣树下,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,看着满地的落叶发呆。

    赵匡胤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