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靠了靠,拉开一点距离。
顾一凡直起身,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暂,但林许总觉得,他好像看出了什么。
“你一个人住?”他忽然问。
林许一愣,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“对。”她回答,然后又补了一句,“在城中村租的房子。”
顾一凡没再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早点回去,太晚了不安全。”
“好,谢谢顾总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林许坐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。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只是觉得,刚才那一瞬间,她好像离他近了一点。
又好像更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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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底,公司组织了一次团建,去大鹏半岛露营。
林许本来不想去,但陈艾琳说:“去吧,跟大家多接触接触,对工作有好处。”
她只好去了。
露营那天天气很好,阳光明媚,海风温柔。同事们搭帐篷的搭帐篷,烧烤的烧烤,玩得不亦乐乎。
林许帮忙串肉串,一边串一边听大家聊天。
“哎,你们说顾总今天来不来?”
“应该来吧,王总都来了。”
“顾总来了也不会跟我们一起玩的,他那人太冷了。”
“冷什么冷,那是内敛。”
“反正我不敢跟他说话。”
林许听着,忍不住笑了。
“林姐,你笑什么?”小周凑过来。
“没什么。”林许说,“就觉得你们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那你觉得顾总怎么样?”小周压低声音,“你是不是也不敢跟他说话?”
林许想了想,认真回答:“还好吧,他就是话少一点,人挺好的。”
“人好?”旁边的人来了兴趣,“怎么个好法?”
林许没说伞的事,也没说烫伤膏的事,只是笑了笑:“工作上挺照顾人的。”
“切,那是工作。”
林许没再解释。
有些事,说出来反而奇怪了。
傍晚的时候,顾一凡真的来了。
他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装,比平时看起来轻松一些,但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。他跟王卓远打了个招呼,然后找了个角落坐下,手里拿着一瓶水,看着远处的海。
林许正在帮大家拍照,镜头无意间扫过他,她停顿了一秒,然后移开了。
夜幕降临,篝火燃起来。
大家围坐在篝火旁,有人弹吉他,有人唱歌,有人讲段子。气氛越来越热闹,笑声一阵接一阵。
林许坐在人群外围,脸上带着笑,看着大家闹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明明灭灭的,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。
她不知道自己被看着。
顾一凡坐在另一边,隔着篝火和人群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他看见她在笑,但那个笑,和白天不太一样。
白天的笑是明亮的,活泼的,像阳光。
现在的笑,却像是蒙了一层什么东西,温和,但隔着一层深不见底的隔阂,就像她把自己隔绝在外一样。
他看了很久,直到有人跟他说话,他才收回视线。
那天晚上,林许睡在帐篷里,听着海浪声,很久没睡着。
她想起白天的篝火,想起那些笑声,想起那张隔着一群人、却似乎一直在看着她的脸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
也不敢去想。
第二天返程的时候,大巴车上,林许坐在靠窗的位置,耳机里放着歌。
旁边有人坐下来。
她转头,看见顾一凡。
“这里有人吗?”他问。
林许愣了一下,摇摇头。
他坐下来,系上安全带,然后闭上眼睛,像是要睡觉。
林许看着他的侧脸,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那天,电梯里,他也是这样,站在她前面,只留给她一个侧影。
一个月过去了,她对他的了解,似乎并没有增加多少。
但她对他的印象,却越来越清晰了。
不是那些女同事嘴里“高冷严肃英俊”的标签。
而是一个个细节:那把伞,那管烫伤膏,那些精准的意见,那句“你笑起来挺好看的”,还有刚才篝火旁,那道隔着一群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。
她不知道这些细节意味着什么。
她只知道,她有点在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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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深圳后,生活恢复如常。
林许依然是那个活泼开朗的林许,上班画图,下班加班,周末去疗养院看母亲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有些东西变了。
比如她开始在意自己穿什么。
比如她开始留意办公室里那个方向传来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