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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珠变瑶光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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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雾锁深渊(1 / 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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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十章 雾锁深渊

    王老实的失踪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涟漪扩散了几日,便渐渐平息。杂役弟子,尤其是一个年迈无甚前途的老杂役,在危险重重的黑龙涧“失足”,在大多数人眼中,不过是宗门运转中一次微不足道的意外损耗。戒律堂和执法殿象征性地增派了巡山人手的班次,张贴了几张告诫弟子勿近险地的布告,此事便算是有了交代。

    只有药圃那几个与王老实相熟的杂役,私下里抹了几把眼泪,嘀咕几句“王老头平时最是小心,怎会夜里去涧边”,但很快也被管事的几句呵斥压了下去。偌大的瑶华派,每日都有无数事情发生,谁会真的在意一个底层杂役的生死?

    邱国福的伤势,在汤药和自身那点微弱灵力的调养下,终于达到了一个“可以自如行动”的标准。这个标准,在孙执事看来,便是该搬离观云崖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这日,孙执事带来了一套崭新的内门记名弟子青色常服,以及一枚代表清心苑住所的玉牌。玉牌触手温润,刻着“甲字七号”的字样。

    “邱师弟,这是清心苑甲字区域的号牌,那处院落虽不大,但颇为清静,与你同院的几位师弟也都是勤勉修行之人,想必能相处融洽。” 孙执事笑容可掬,将玉牌和衣物放在桌上,“明日辰时,会有执役弟子前来帮你搬迁。观云崖这边的东西,除了私人物品,一应陈设都需留下。”

    邱国福默默接过玉牌和衣物,指尖在那冰凉的玉质上划过。甲字七号。清心苑最好的区域之一。这待遇,对一个“失去价值”的记名弟子而言,似乎过于优厚了。是补偿?是监视?还是某种更深的安排?

    “多谢孙执事安排。” 他低声道,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对观云崖的“不舍”和对未来的“忐忑”。

    孙执事打量了他几眼,见他气色虽依旧苍白,但眼神还算清明,行动也无大碍,便满意地点点头:“师弟不必客气。入了清心苑,便是真正融入内门了。要谨言慎行,勤修不辍,莫要辜负了宗门的一番心意。”

    一番心意?邱国福心中冷笑,面上却恭顺地应了。

    孙执事又交代了几句清心苑的规矩和注意事项,便告辞离开。

    竹舍内,又只剩下邱国福一人。窗外,暮色渐沉,雾气如往常般弥漫上来,将孤崖笼罩在一片灰白朦胧之中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这片住了近一个月的方寸之地。简陋,冷清,却给了他难得的、相对独立的喘息之机。明日,他就要离开这里,踏入那个人多眼杂、规矩森严的“正常”内门世界。

    不能再等了。

    他转身,从床下隐秘的石板缝隙里,取出那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银纹残图。残图冰凉柔韧,在昏暗的光线下,那扭曲的“点”和复杂的环形纹路仿佛在无声地呼吸。他将其贴身藏好。这是最重要的线索,绝不能丢。

    然后,他穿上那身半旧的灰色短打,将青色新衣叠好放在一旁。背上空荡荡的,再也没有了那熟悉的沉重感。他活动了一下肩颈和手臂,伤处的隐痛依旧存在,但已不影响基本行动。

    推开竹门,浓重的、带着水汽的雾气立刻涌了进来。栈道上结了薄薄的霜,湿滑冰冷。他没有点灯,凭借着对路径的熟悉,一步步走入浓雾之中。

    方向,黑龙涧。

    他走得很慢,脚步虚浮,身影在雾中时隐时现,像个找不到归处的游魂。遇到巡山的弟子,他便低下头,加快脚步,或是故意咳嗽几声,显得仓皇而怯懦。有弟子认出他,投来或同情、或鄙夷、或漠然的目光,他皆视而不见,只是埋头赶路。

    他要去“祭奠”王老实。这个理由,在他心中反复推敲过。一个同样在黑龙涧边遭遇不幸(虽然他没死)、如今即将搬离“庇护所”、内心充满“不安”和“愧疚”的伤患,去另一个“遇难者”最后出现的地方凭吊,试图寻求一丝心理上的慰藉或解脱——这符合一个遭遇变故后心神不宁的年轻人的行为逻辑,虽然有些古怪,却不至于引起太大的警觉。

    越靠近黑龙涧,雾气越重,水声也越发清晰轰鸣。那声音不再是远处隐约的闷响,而是近在咫尺的、震撼人心的咆哮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一股源自深涧的、深入骨髓的阴寒。脚下的山路变得陡峭崎岖,岩石湿滑,布满了滑腻的苔藓。

    邱国福在一处相对开阔、能俯瞰部分涧谷的崖边停下了脚步。这里,距离当日他被袭击、重剑落水的地方不远,也靠近王老实“坠涧”的痕迹所在。崖下黑沉沉一片,浓雾与水汽混合,深不见底,只有震耳欲聋的水声从下方传来,撞击着耳膜,也撞击着心神。

    他选了一块背风的大石,缓缓坐下。冰凉的湿气立刻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,让他打了个寒颤。他抱紧双臂,缩起身体,将脸埋入膝间,肩膀微微耸动,做出无声哭泣或恐惧颤抖的模样。同时,他眼角的余光,却如同最警觉的鹰隼,扫视着周围的环境。

    雾气翻滚,能见度极低。但借着远处山壁偶尔反的、不知来源的微光(或许是某种夜光苔藓,或许是残余的禁制灵光),他勉强能看清附近二三十步内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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