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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珠变瑶光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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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师兄,我渡劫你为何不拦(2 / 9)
    “就是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!” 李四帮腔。

    邱国福不再说话。他重新弯下腰,这次动作很快,手指如铁钳般扣进青石板缝隙,将旁边没被踩住的几根柴迅速捡起,码回担子。然后,他肩膀一沉,发力,那沉重的柴担再次离地,稳稳落在他肩上。他侧过身,看也不看张魁踩住的那根柴,更不看张魁和李四,迈开步子,径直从张魁身侧不足半尺的空隙挤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的动作看似寻常,甚至有些笨拙,但那一挤的时机和角度,却让原本打算伸腿绊他的张魁莫名失了重心,踉跄了一下,差点自己摔个跟头。

    “你!” 张魁稳住身形,脸涨得通红,觉得在跟班面前大大失了面子,怒从心头起,炼气二层的微薄灵力运到掌心,泛起一层淡不可见的灰光,朝着邱国福后心拍去,“给脸不要脸!”

    掌风及体。

    邱国福仿佛背后长了眼睛,在那蕴含微末灵力的一掌即将拍实之际,肩头的柴担极为轻微地一旋一抖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一声脆响,是张魁的手掌拍在了一根突兀横出的、坚硬如铁的柴禾结节上。那结节不知是什么树木所生,硬得出奇,张魁只觉掌心一阵钻心疼痛,灵力反震,整条手臂都麻了,惨叫一声,捂着手跳开。

    而邱国福,只是借着那一拍之力,柴担另一头自然扬起,又轻轻落下,他脚步甚至没有停顿,仿佛只是掸了掸肩头的灰尘,继续朝着那片低矮屋舍走去,背影很快没入渐浓的夜色和屋舍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“妈的!这晦气的木头疙瘩!” 张魁疼得龇牙咧嘴,甩着手,看着邱国福消失的方向,眼神惊疑不定。刚才那一下,是巧合?那废物怎么可能躲开?还让自己吃了暗亏?

    “魁哥,你没事吧?” 李四凑上来。

    “滚!” 张魁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,又看看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掌心,心下更是烦躁,“走!真他妈晦气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低矮的房舍区域,灯火黯淡。

    邱国福的“屋子”,是紧挨着柴房搭建的一个简易窝棚,四面漏风,里面除了一张硬板床,一个瘸腿的木桌,一个破旧木箱,再无他物。他将柴担整齐地码放在柴房指定位置,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尘土,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,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没有点灯。并非节俭,而是他习惯在黑暗中独处。清冷的月光从破损的窗纸洞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。

    他卸下背上那把用粗布缠裹的重剑,小心翼翼地立在床边。即使隔着厚厚的布条,指尖触及剑柄时,仍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冰凉的颤动,像沉眠巨兽缓慢的心跳。这剑,是他父亲,邱国那位已经故去的老国主,留给他的唯一“遗物”。据说来自某个古遗迹,除了沉重无比、坚不可摧,再无特异。瑶华派的传功长老、器物阁的执事都看过,结论一致:凡铁,无灵,或许掺杂了点特殊金属,但于修行无益,凡人用来防身都嫌笨重。

    只有邱国福自己知道,每当月圆之夜,或是他心神极度疲惫、气血翻腾之时,贴着这剑柄的掌心,会泛起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错觉般的温热。也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他坐在硬板床上,从怀里摸出半个冷硬的杂面馍馍,慢慢咀嚼着。味同嚼蜡。

    白天发生的一切,张魁的挑衅,同门或明或暗的鄙夷,传功师兄讲解新剑诀时,那有意无意掠过他的目光……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闪过,又迅速沉入一片冰冷的黑暗。他早已习惯。愤怒、委屈、不甘?这些情绪太奢侈,早在邱国风雨飘摇、父母相继病逝、他不得不以质子兼求道者的身份来到这瑶华派时,就被一点点磨平了。剩下的,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,以及深埋在这平静之下,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、名为“邱国”的执念。

    他不是为了成仙了道来的。他是为了寻找一线可能,一丝机会,能挽救那个在强国环伺、宗门觊觎下,日渐衰微的故国。哪怕只是让瑶华派稍稍看顾一二。可如今,连他自己,都是泥菩萨过江。

    馍馍吃完,他走到屋角的水瓮边,舀起一瓢冷水,咕咚咕咚灌下去,冰凉的感觉暂时压下了胃里的空虚和心头的滞涩。

    目光落到床边那柄重剑上。

    他解开了缠裹的布条。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,剑身也毫无光泽,黑沉沉一片,样式古拙,无锋无刃,更像一根长长的铁尺。他伸出手,缓缓抚摸过冰凉的剑身。触感粗糙,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反应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试图运转那少得可怜的、在经脉中如游丝般时断时续的灵力,去触碰,去感知。

    依旧是一片沉寂。剑是死的。

    或许,那些人说的对。这就是一块顽铁。父亲留给他的,与其说是一件器物,不如说是一个沉重的念想,一个让他在这冰冷仙门坚持下去的、虚无缥缈的寄托。

    就在他几乎要放弃,心头那点微弱的不甘也将熄灭时——

    指尖掠过剑身靠近剑格处一道极其细微的、仿佛天然形成的凹痕。

    嗡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