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、整肃朝堂、积蓄力量,争取数月时间。”
“待其彻底稳住北方局势、消化魏博战果、整合中原兵力、朝堂根基稳固之后,南下征伐淮南,依旧是必然之举、大势所趋,绝无更改。”
“此番北征,不过是将梁国南侵的兵锋,延后数月罢了。绝非永久避祸、长治久安。我淮南上下,绝不可掉以轻心、松懈戒备,该整的兵马、该固的边防、该备的粮草、该筹的战备,一分一毫都不能懈怠、半点不可缩减!”
一番剖析,层层深入、洞彻人心,瞬间击碎了眼前的虚假安稳,将未来的滔天危机尽数揭开。
徐知训闻言,脸上喜色瞬间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恍然与凝重,方才的侥幸之心、放松之意,荡然无存。他终于明白,父亲为何毫无喜色、满心忧虑。眼前的安稳,不过是短暂的泡影,真正的大战、真正的凶险,尚且在后。
沉默片刻,徐知训忽然想起一事,眉头微蹙、面露忧色,开口谨慎提醒:“父亲,我淮南边防战备,只怕未必能尽数落实。刘威宿将久镇边疆,手握重兵、资历深厚,素来自持功高、性情桀骜。往日父亲调度内政、制衡朝堂,他尚且遵从,可若是大举整军、广积粮草、全线设防,耗费巨大、劳民伤财,孩儿担心,刘威未必愿意全力配合、倾力遵从。”
刘威乃是杨行密开国元勋、淮南老牌宿将,手握边镇重兵、威望深重,是淮南少数能与徐温分庭抗礼、敢于持观望态度的老牌藩镇。以往徐温整顿内政、制衡朝堂,刘威大多默许配合,可一旦涉及兵权、战备、劳役、钱粮,未必甘愿俯首听命。
徐温闻言,却是缓缓摇头,神色笃定、语气沉稳,眼底带着掌控全局的自信:
“你小看刘威,也小看了乱世藩镇的生存之道。”
“刘威虽自持功高、心存观望、不愿事事屈居我下,却绝非愚钝短视、不知存亡之人。他混迹乱世数十年,最懂‘覆巢之下无完卵’的道理。”
“梁国乃是天下最强霸主,朱友贞坐稳帝位、杨师厚稳住北方之后,一旦大举南下,便是举国南征、雷霆碾压。梁国若破淮南、灭吴国,我徐家覆灭、杨氏覆灭,淮南所有藩镇、宿将,尽数难逃覆灭结局,无人可以独善其身。”
“私怨小、国亡大,存亡之际,他分得清轻重利弊、懂的取舍进退。”
说到此处,徐温抬手拿起桌案纸笔,眸光坚定、语气果决:“稍后我即刻修书一封,详述北方战局凶险、梁国南侵隐患、天下大势利弊,快马送往刘威军中。告诉他,眼下南北唇齿相依、存亡与共,唯有上下同心、整军设防、合力备战,方能共拒强梁、保全淮南。”
“他是聪明人,看完此书,自然知晓该如何做、该如何取舍。”
话音落下,徐温抬手取过雪白麻纸,执起狼毫墨笔。笔尖蘸饱浓墨,稍作停顿,便落纸如风、笔走龙蛇。
他行文不饰华美、字字落地千钧,开篇便直言杨师厚十日破三州、河朔震动的惊天战局,再逐层剖析朱友贞声东击西、暂缓南侵、蓄力后图的帝王心术,最后点明淮南全境存亡利害、藩镇唇齿相依的大势。
信中不提私权、不谈制衡,只言家国危局、乱世存亡,尽数是公心大局、边关利弊、备战要务。既给足了刘威开国元勋的体面,又暗中敲点其藩镇处境,让他无可推诿、不敢观望。
徐知诰立在一旁,静静观览,心底愈发敬畏。
他此刻方才彻底看透徐温权谋的至高境界——驭人不用狠,而用势;服人不用威,而用理。
徐温从不靠威压强压藩镇,而是每每借天下大势、家国存亡为切口,让心怀观望、自持功高的宿将,不得不顺势而为、俯首听命。哪怕心中依旧存有芥蒂,也不敢在亡国大祸面前心存私念、逆势而动。
一旁的徐知训看着父亲从容落笔、运筹帷幄,心中妒火稍稍收敛,却依旧满腹不甘。他虽听不懂这般深远布局,却也隐约明白,自己比起这位处处完美的弟弟,差的从来不是名分出身,而是这份沉心静气、纵观天下的格局与城府。
一纸书信,顷刻写就。
徐温吹干墨迹,仔细折好,随手唤来亲卫,沉声吩咐:“八百里加急,送往庐州刘威军前,即刻送达,不得延误!”
亲卫躬身领命,持信快步退去,转瞬便消失在庭院回廊之外。
书房之内重归安静,只剩窗外阵阵蝉鸣、徐徐热风。
徐温放下笔,双手负于身后,缓缓起身,踱步至窗前。他抬眸远眺北方,隔着千山江水、万里烟云,仿佛已然望见河北平原之上,梁军铁骑列阵、旌旗蔽日、战火燎原的壮阔凶险之景。
“杨师厚……小李靖……”
他低声轻念此名,语气复杂难明,有忌惮、有审视、有凝重,亦有几分乱世枭雄的惺惺相惜。
“蛰伏两年,一朝出手,便横扫河朔、震动天下。朱温麾下第一猛将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“朱友贞有此名将坐镇北方,足以稳住中原大局、震慑河北藩镇、压制晋国锋芒。新帝借此战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