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历昨夜张邺铁血整肃、断臂立威、斩断旧根、重塑军心,如今全军上下一心、秩序井然、敬畏军纪、心念归降,已然初具精锐气象。
行至后山山洞库房,洞内干燥通风、整洁规整,粮草、军械、物资分区存放、整齐码放。
只是放眼望去,囤积粮草大多是山间杂粮、粗粟、野谷,成色粗糙、品类单一、储量有限,并无精米白面、精良粮秣。军械也多为寻常刀矛、普通甲械,少有精良重甲、锋利兵刃,更无强弩重器、攻坚军械。
这般储备,对于坐拥江西、湖南半壁沃土、府库充盈、粮草如山、甲械精良的刘靖而言,委实不值一提、难以入眼,根本算不得丰厚储备。
但对于常年贫瘠、物资匮乏、粮草紧张、仰仗山野产出的雷彦恭而言,这一笔粮草辎重、千余精锐熟兵、深山险要据点,已是极为可观的家底底蕴。
如今尽数归降刘靖、为宁国军所用,于雷彦恭而言,是实打实的根基大损、实力重创、底牌尽失。
刘靖目光淡淡扫过库房,神色无波无澜,不鄙夷贫瘠、不轻视简陋,只是静静看在眼里、了然于心,并未多言半句。
巡视整座营地完毕,张邺引着刘靖来到营地核心、自己平日居住的主山洞落脚休憩。
山洞内部经过简单修整,干净整洁、通风干燥,铺设简易木床、木桌木椅,虽无府邸雅致华贵,却也朴素规整、干净利落。
待刘靖落座,张邺亲手执壶、沏上一杯粗茶,双手恭敬奉上,神色略带愧色、诚恳致歉:
“山野荒营、简陋粗鄙,无珍茗佳饮、无雅致陈设,委屈节帅在此落脚歇息,还望节帅海涵、勿怪简陋。”
刘靖抬手接过粗陶茶盏,轻轻摆了摆手,唇角带着浅淡笑意,语气平和豁达、全无权贵骄矜:
“张将军不必多礼,更无需如此拘谨。”
“你我皆是从乱世刀兵之中一步步闯出来的人,我自起兵以来,数年征战、四方奔波,爬冰卧雪、餐风露宿、露宿荒野、枕戈待旦,早已习以为常、尽数看淡。荒山野岭、粗茶淡饭、陋室草舍,于我而言皆是寻常境遇,切莫将我想的太过娇贵浮华、不堪疾苦。”
言罢,他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粗茶,茶味清淡微涩、质朴纯粹,入口温润、消解一路风尘疲惫。
放下茶盏,洞内氛围静谧安然、无人打扰,恰好闲谈议事、排布战局。
刘靖姿态松弛、看似漫不经心,目光平和地看向身侧肃立的张邺,轻声开口、缓缓问询,暗含考校、意在探策:
“如今你我合兵、大势在手,雷彦恭退守深山、据险死守。依将军之见,接下来北伐战局,当如何破局、如何推进、如何决胜?”
此言一出,张邺心神骤然一凛、神色瞬间端正。
他心知,这绝非寻常闲谈,而是刘靖对自己的正式考校、战局问询,是自己献谋立功、站稳脚跟、展露价值的关键时刻。
他不敢有半分敷衍、半点虚言,微微垂首沉思片刻,梳理清晰思路,随即抬眸正色、条理分明、笃定进言:
“回节帅,末将以为,若论兵锋强弱、士卒战力、将兵比拼,雷彦恭麾下所有蛮兵、汉卒,皆不值一提、不堪一战!”
张邺语气铿锵、底气十足,句句属实、全无夸大:
“末将不才,在雷彦恭麾下多年,自问算得上一方虎将,麾下千余蛮兵,更是雷彦恭精心抽调、层层筛选的精锐老兵,常年驻守湘西险地、久经山野战事、熟稔杀伐对阵,数次硬撼马殷楚军、屡经大战、颇有战力,绝非寻常杂牌士卒可比。”
“可即便如此,自与节帅麾下宁国军对峙以来,尤其是直面姚彦章将军所统狼军精锐,依旧屡屡受制、节节败退、难以抗衡。我部蛮兵熟稔地利、惯于山野,尚且不敌,雷彦恭其余各部守军、杂牌部族,战力更逊一筹,全然不堪大战、难挡王师兵锋。”
“故而末将断言,正面野战、沙场争锋,雷彦恭绝无胜算、必败无疑,根本不足为惧!”
刘靖静静聆听、微微颔首,眸底赞许渐生,抬手示意:“继续说。”
得到默许,张邺话锋一转,神色愈发凝重、语气郑重恳切,直指战局核心死局、点破最大危机:
“兵锋对决、将士厮杀,我军稳操胜券、毫无悬念。但节帅真正需要忌惮、真正需要提防、真正难以抗衡的敌人,从来不是雷彦恭,也不是他麾下的蛮汉兵卒!”
“我军真正的大敌,是这十万大山盛夏肆虐的瘴气、弥漫山谷的毒雾!”
一句断言,精准戳破湘西征战的千古困局,道尽无数南征大军的折戟根源。
刘靖眸光微凝、神色端正,顺势问道:“细细道来,何为瘴气?何为毒雾?二者危害几何、凶险何处?”
张邺躬身领命,条理清晰、深入浅出,将自己常年驻守深山、熟知的山野利弊、瘴毒本源娓娓道来:
“回节帅,所谓山中瘴气,实则是山野各类疫病的统称。湘西蛮僚部族认知愚昧、不懂病理、不知疫源,但凡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