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。
何为不死不休?
雷彦恭倚重蛮寨、偏袒大族、信赖大寨族人,视黑水寨、盘寨为左膀右臂、嫡系核心。
只要张邺麾下还留存着大寨士卒、还与旧部留有情面、还与雷彦恭存有一丝羁绊,他的归降便永远留有后路、存有私心、不够纯粹。
唯有亲手肃清麾下所有大寨嫡系、尽数屠戮雷彦恭心腹,彻底血洗旧主臂膀,方能彻底斩断所有退路,与雷彦恭结下血海深仇、永世死敌,再无回头可能、再无蛇鼠两端的余地。
这便是刘靖要的诚意,这便是最狠、最真、最无可辩驳的投名状。
张邺心神澄澈、通透一切,瞬间读懂了刘靖所有的隐晦试探、深层用意。
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、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冽与狠绝。乱世绝境,妇人之仁只会自取灭亡,优柔寡断只会满盘皆输。
既然决意归降、择主求生,便再无退路、再无迟疑,必须杀伐果断、斩断过往、彻底立心。
他抬手淡淡示意,沉声道:“你一路奔波劳累,先行下去歇息,暂且不必值守。”
“是!”亲卫躬身领命,转身退出山洞。
山洞之内,只剩张邺与黄礼二人,烛火摇曳、光影幽暗,杀机暗涌、静默无声。
张邺缓缓抬眸,目光冰冷彻骨、毫无波澜,语气低沉沙哑、字字决绝:“既然诚心归降,便不能畏手畏脚、左右摇摆、蛇鼠两端。刘节帅要的诚意,我给。今日,便送他一份立天大礼、一份无上忠心。”
黄礼心神领会、瞬间通透,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狠色,抬手做出一个干脆利落的斩首手势,低声问道:“将军的意思是……麾下所有大寨残部,尽数清算?”
张邺眸光骤冷、面色狠戾、唇齿生寒,一字一顿、沉声宣判:“一个不留!”
短短四字,冰冷刺骨、杀伐果断,彻底敲定数百人的生死,斩断所有旧部羁绊。
黄礼神色一凛、躬身抱拳,语气坚定、领命无误:“属下明白!即刻部署、连夜行事,绝不留一人、绝不留后患!”
夜幕彻底降临,沉沉黑暗再度笼罩整片山间营地。
深夜的山林寂静无声、晚风萧瑟,白日里看似安稳的军营,依旧暗流涌动、人心各异。大小寨子的士卒分洞而居、隔隙深重,各自蛰伏、各自猜忌、各自心怀鬼胎。
黑水寨、盘寨等大寨残余士卒,大多身负重伤、身心俱疲,白日里隐忍蛰伏、不敢妄动,只待休养完毕、伺机复仇,全然未曾料到,今夜便是他们的葬身之时。
夜色渐深、万籁俱寂,绝大多数士卒已然沉沉睡去,营地陷入一片死寂。
就在此时,大寨士卒聚居的后山山洞,骤然响起一阵急促凌厉的喊杀声!
“杀!!”
骤然爆发的杀伐嘶吼,凌厉破夜、响彻山野,瞬间撕碎深夜的宁静。冰冷的兵刃破空声、凄厉的临死惨叫声、愤怒的怒骂声、绝望的哀嚎声,瞬间交织在一起,骤然炸开。
山洞之内,血色骤起、杀机滔天!
栖息在周边山洞的小寨子士卒,骤然被惊醒,纷纷披衣起身、探头观望,一张张脸上写满惊疑、
众人面面相觑、心神惶惶,无人知晓深夜为何再起杀伐、再爆厮杀。
他们听得真切,厮杀声、惨叫声尽数来自大寨士卒聚居的山洞,兵刃交击、嘶吼惨烈,却听不到半点小寨族人的动静。人人心头惊疑不定、忐忑难安,既不敢贸然上前查看,又不敢安然入睡,只能蜷缩在山洞之中,满心惶恐、静静观望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清算杀伐,并未持续太久。
不过一炷香的时辰,方才狂暴惨烈的喊杀声便渐渐减弱、缓缓平息,凄厉的哀嚎、愤怒的怒骂尽数消散,最终彻底归于死寂。
黑夜重归静谧,可这份死寂,却比厮杀之时更让人窒息、更让人恐惧。
整片大寨驻地,再无半点人声、再无半点动静,唯有夜风穿洞而过,带着浓郁的血腥寒气,飘荡在夜色之中。
不多时,一道满身浴血、煞气凛然的身影,踏着满地夜色、满身血腥,快步折返主帅山洞。
正是黄礼。
他一身甲胄尽数被鲜血浸透,战袍暗红、血渍斑驳,刀刃滴血、掌心染血,满头大汗、气息微喘,周身萦绕着浓烈的杀伐戾气,眼神凌厉、面色肃然。
步入山洞,黄礼躬身抱拳、沉声复命,语气铿锵、字字清晰:“将军!大事已成!黑山寨、盘寨等所有大寨子残余士兵、大小头领,尽数伏诛!无一漏网、无一存活,共计六百三十一人,悉数清算!”
六百三十一人,尽数斩杀、寸草不生!
这场深夜清算,干净利落、毫无拖沓、毫无波折,顺利得超乎想象。
究其根本,缘由有二。
其一,是有心算无心、预谋袭仓促。大寨士卒经历昨夜炸营大乱,早已身心俱疲、戒备松懈,人人沉浸在复仇的执念之中,满心以为张邺软弱可欺、不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