肢僵硬、心神死寂,一张脸阴沉得如同结了寒冰,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。
“清点全军死伤、核查战力损耗、统计辎重损失!速速回报!”
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悲凉与绝望,冷声传令。
“诺!”
残存亲卫领命,即刻分散巡查全营、清点伤亡、统计损失。
半个时辰后,巡查清点完毕。
黄副将浑身泥泞、面色惨白、步履沉重,神色难看至极、眼底满是苦涩绝望,快步折返归来,站在张邺身前,嘴唇微微颤抖,支支吾吾、欲言又止,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。
看着黄礼这般失态模样,张邺心头骤然一沉,一股极致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全身,厉声沉喝:“据实回话!损伤究竟几何!”
黄副将深吸一口沾满血腥的冰冷空气,闭上双眼,再睁开时已满是绝望,声音沙哑干涩、微微发颤,艰难报出数字:“死……死者八百余人……轻重伤者,不计其数……”
“八百余人?!”
轰!!
短短五个字,如同万钧惊雷轰然劈落,狠狠砸在张邺心头!
他身形猛地一晃、踉跄后退两步,双脚重重踩在血泊泥水之中,浑身冰冷、手脚发麻、身躯微微发颤,一股极致的虚脱与绝望瞬间席卷全身。
要知道,他整座前线大营,满打满算仅有四万一千余人,其中还包含六百名被严密关押的战俘,真正可战之兵不足三万五千人。
一夜炸营、自相残杀,直接战死八百精锐,伤者遍布全营、不计其数!
看似八百人死伤,可真正毁掉的,是整支军队的军心、士气、凝聚力、战斗力!
经此一夜,大小部族彻底不死不休、血海深仇、永世对立!全军士卒人人心寒、人人惶恐、人人自危,再无半分军心、再无半分战力、再无半分凝聚力!
这支原本就连战连败、岌岌可危的前线大军,彻底废掉、彻底崩塌、彻底瓦解!
再无守寨之力、再无御敌之能、再无翻盘之机!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坚持、所有的隐忍、所有的取舍,尽数成空、尽数作废。
张邺僵立血泊雨地之中,任由冰冷雨水冲刷脸颊、浸透身心,眼底彻底死寂、再无波澜,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、所有希望、所有生机,颓然无力、心如死灰。
黄副将抬手抹掉脸上混杂的雨水与血水,神色苦涩、声音低沉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绝望,轻声劝道:“将军……大势已去、军心尽死、无力回天了。”
“继续死守,只是徒增伤亡、白白送死。不如……撤军吧。”
“撤军?”
张邺闻言,唇角扯出一抹极致悲凉、极致苦涩的惨笑,笑意凄凉、眼底苍凉。
他何尝不想撤军、何尝不想退守、何尝不想保命。
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他早已没有退路、没有生机、没有后路!
上一次前线大败、战线崩塌、连失数寨,败讯传回武陵,雷彦恭已然龙颜大怒、杀意凛然、问责重重。若非彼时前线战事吃紧、无人可用、局势危急,雷彦恭急需有人镇守前线、稳住战局,他早已人头落地、身首异处。
那一次,是雷彦恭念在战事用人之际,格外开恩,给了他一次戴罪立功、将功补过的机会。
可如今,短短数日之间,他非但没能稳住战线、逆转颓势、戴罪立功,反倒治军失度、引发炸营、自溃全军、死伤惨重、军心尽灭!
大军自溃、不战自败,罪责滔天、百死难辞!
此刻撤军回武陵,等待他的,绝不会是宽恕、绝不会是轻罚,只会是雷霆震怒、斩首重罪、株连严惩!
必死之局,绝无活路!
黄副将话音落下,瞬间也醒悟过来,脸色骤然一白、心头骤凉,瞬间明白自己说了一句彻头彻尾的蠢话。
他是张邺的副将、贴身属官、军中副手。
主将战败、治军失度、引发炸营、全军自溃,主将必死,他这个副将,同样罪责难逃、绝无好下场!轻则流放苦役、终身为奴,重则连坐处死、身败名裂!
回去,是死。
死守,也是死。
绝境死局,无路可逃!
死寂笼罩二人,风雨潇潇、血色遍地,天地之间,再无半分生机。
良久,黄副将牙关一咬、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狠厉,压低声音、凑近张邺耳畔,用仅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,沉声低语,字字震心:“将军!回去是死,死守也是死!横竖都是绝路、都是死局!”
“与其坐以待毙、引颈受戮、白白送命,不如……干脆投了宁国军、归顺刘靖!”
一语落地,石破天惊!
张邺身躯猛地一僵,骤然转头,眸光幽深、神色不明、眼底复杂万千,沉沉望着身旁的黄副将。
黄副将眼神坚定、语气恳切,连忙快速解释利弊、陈明生路:“将军!你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