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、厉声下令!
阵中埋伏的弩手即刻扣动扳机!
咻咻咻!!
密集弩箭瞬间激射而出,划破漆黑雨幕,密密麻麻、铺天盖地,精准射向冲锋而来的疯兵!
冲在最前方的七八名蛮兵来不及躲闪、无从抵挡,瞬间被弩箭贯穿身躯、倒地毙命,重重摔落在泥泞血水之中,当场气绝、再无声息。
可后续冲锋的疯兵已然彻底失智、全然疯魔,亲眼目睹同伴瞬间惨死、尸横就地,不仅没有半分畏惧退缩,反而愈发癫狂、愈发狂暴。
他们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、踏着淋漓的血水,嘶吼咆哮、悍不畏死,依旧疯狂前冲、死战不退!
这般全然不顾生死、全然不计代价的疯狂攻势,这般人间炼狱般的惨烈景象,让张邺、黄副将以及在场所有亲卫,尽数心头震颤、喉间发紧,不约而同地狠狠咽了一口唾沫。
众人征战多年,见过无数悍不畏死的敢死之师,却从未见过这般彻底疯魔、只为杀戮、毫无理智的狂兵!
下一秒,疯兵洪流狠狠撞击在洞口盾墙之上!
兵刃交击、血肉碰撞、嘶吼咆哮、惨叫哀嚎瞬间爆发!
双方士卒近身肉搏、贴身绞杀,刀锋入肉、拳掌相接、血肉纷飞,彻彻底底的绞肉之战、生死搏杀就此展开!
洞口方寸之地,瞬间化作惨烈绝伦的修罗战场!
雨声、风声、厮杀声、兵刃声、惨叫声、喘息声交织缠绕,响彻天地、震彻山野。
这场惨烈的死守混战,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半个时辰的浴血死战、贴身绞杀,耗尽了亲卫士卒所有的体力与心神,也彻底耗尽了这百余疯兵最后的癫狂戾气。
待到厮杀声彻底落幕,洞口大地早已被血水彻底浸透。
上百名冲锋而来的疯兵尽数被斩杀殆尽,尸体层层叠叠、密密麻麻堆满整个山洞入口,死状狰狞、血肉模糊。地面上的血水顺着沟壑肆意流淌,与雨水交融汇聚,蜿蜒流淌,宛如一条条猩红血河,触目惊心、惨烈至极。
而张邺麾下死守洞口的亲卫,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代价。
三百亲卫精锐,当场阵亡三十余人,轻伤负伤六十余人,近乎折损三分之一战力。
幸存的亲卫个个带伤、满身血污、气喘吁吁、心力交瘁,握着兵刃的双手依旧微微颤抖,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后怕与震撼。
张邺与黄副将缓缓对视一眼,二人眼底皆是同款的惊骇、沉重、无力与心有余悸。
方才那半个时辰的死守,看似成功御敌、守住了主帅中枢,实则凶险万分、险死还生。若是疯兵攻势再猛几分、人数再多数倍,今日主帐必破、主帅必死!
时间缓缓流逝,沉沉雨夜终于渐渐褪去漆黑,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缕微弱鱼肚白,漫长的黑夜终于迎来破晓曙光。
随着天光逐渐放亮,笼罩整座军营的疯狂厮杀声,一点点、一丝丝缓缓减弱、消退。
那些彻夜癫狂、彻夜厮杀、彻夜泄愤的士卒,终究体力耗尽、戾气散尽、无力再斗,响彻整夜的嘶吼哀嚎,终于彻底停歇、归于沉寂。
整片山间营地,一夜喧嚣血战之后,死寂得可怕。
“将军……没声了。”
黄副将侧耳凝神、细细倾听片刻,确认四方再无半点杀伐动静,这才压低声音、轻声开口,语气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后怕。
张邺眸光沉沉、面色冷峻,心头依旧残留着极致的警惕,沉声吩咐:“再等片刻,切勿松懈,确认彻底安稳之后再说。”
他深知炸营乱兵的反复无常,不敢轻易放松戒备。
众人再度紧绷心神、静静等候片刻,四方山野彻底死寂、再无半点异动,彻底确认大乱落幕、再无厮杀。
“出营!巡查全营、清点战况!”
张邺沉声下令,率先提步踏出洞口防线。
破晓天光昏暗微弱,勉强照亮满目疮痍、惨烈至极的军营。
放眼望去,整座营地彻底沦为人间炼狱、修罗死场。
遍地狼藉、满目残骸,营帐坍塌、器械损毁、旗幡断裂、满地泥泞。无数士卒尸体横七竖八、层层叠叠倒在泥水之中,大小部族的尸身混杂一处,再无派系之分、再无尊卑之别。
整夜血战、自相残杀,昔日同袍、今日死敌,尽数沦为冰冷尸骸、遍野枯骨。
猩红的血水彻底染红了整片营地的泥水,目光所及之处,尽是暗沉血色,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漫天弥漫、久久不散,令人作呕、让人窒息。
遍地尸骸之间,偶尔尚有几名未死的重伤蛮兵蜷缩匍匐在角落残处,浑身是伤、血肉模糊、气息微弱。有的人肚破肠流、脏器外露,只能死死捂住伤口,在冰冷雨水中不断抽搐、微弱哀嚎,声声凄苦、字字绝望,让人不忍直视。
一夜炸营,人间炼狱,莫过于此。
张邺伫立血泊之中,任由冰冷雨水冲刷满身甲胄,望着眼前惨绝人寰的景象,浑身冰冷、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