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乃是常事。”李存勖收住笑声,语气坦荡从容,许下郑重承诺,“今日你若肯去帝号、削伪号,开城纳降、束手归诚,孤可对你折箭立誓,饶你性命,保你阖家无虞。往后迁居晋阳,赐你田宅财帛,许你余生富贵安稳,衣食无忧、安度残年,如何?”
此言一出,城头所有燕军将士皆是心头一动。
绝境之中,能保性命、保阖家安稳、享余生富贵,已是天大的恩典,是求之不得的生路。
刘守光眼底瞬间爆发出浓烈的希冀光芒,心脏狠狠一颤,整个人彻底心动了。
数月围城的惶恐、饥饿、绝望,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求生的渴望。他嘴唇微微颤动,呼吸急促,已然做好了开口应允、开城归降的打算。
只要点头,便可卸下所有重担、免去身死族灭之祸,保全性命、安享富贵,何其划算。
可就在他即将应声应允的刹那,身侧一道身影悄然上前,微微俯身,压低声音,贴着他的耳畔轻声细语,硬生生打断了他的决断。
此人身着燕国紫锦官袍、腰束玉带、仪容俊朗、神色恭谨,正是刘守光最为信任、最为倚重的心腹近臣,掌皇城守备、参预军机的李小喜。
李小喜侍奉刘守光多年,逢迎有度、机敏狡黠,最擅揣摩君心、阿谀奉承,深得刘守光宠信,军中朝堂大小事务,刘守光皆对其言听计从、信任不疑。
此刻他眉眼低垂、语气恳切,字字句句都像是为刘守光周密考量、尽心谋划:“陛下,万万不可此刻归降!臣近日暗中探查城外动静、细观晋军态势,察觉一桩异常。围城数月,周德威大军步步为营、日日猛攻,唯独近日忽然停滞攻势、按兵不动,毫无进取之意。臣暗中打探得知,晋军大营之中,似有瘟疫滋生蔓延!”
“瘟疫?!”
刘守光浑身一震,瞬间忘了归降的念头,双眼骤然亮起,死死盯住李小喜,语气急促、满是狂喜:“此话当真?消息确凿?”
在这乱世之中,军营聚集数万士卒,人口密集、食宿混杂、卫生简陋,一旦爆发瘟疫,便是无解死局。疫病传播迅猛、无药可治,顷刻之间便可蔓延全军,士卒大批量染病倒地、丧失战力,军心必然彻底崩盘。
只要晋军瘟疫爆发、军心大乱、战力尽失,数万围城大军必然只能仓皇撤军、解围而去。到那时,幽州绝境自解,大燕社稷可保,他的帝王之位依旧稳固!
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生机,是刘守光日夜期盼的奇迹!
李小喜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冷冽算计,面上依旧是一副忠心耿耿、审慎稳妥的模样,不敢把虚言话说满,刻意留有余地,缓缓回道:“陛下,城内消息闭塞、斥候难出,臣不敢肆意笃定真假,不敢妄言欺瞒陛下。只是臣反复观望,越想越觉蹊跷。”
“晋军明明坐拥绝对优势,孤城旦夕可破,却忽然停攻数日、按兵不动,如今李存勖亲自赶赴前线,不急着督军猛攻,反倒专程高台劝降、许以厚利,急于让陛下归降,此事太过反常!”
“依臣愚见,多半是军中瘟疫肆虐,士卒染病、战力受损,军心浮动、不敢再战。李存勖急于收兵、急于结束战事,这才刻意示弱劝降,想要兵不血刃拿下幽州,遮掩军中疫乱的破绽!”
这番分析,层层递进、逻辑缜密,看似合情合理、无懈可击。
本就心存侥幸、贪恋权位的刘守光,瞬间被彻底说动,心底求生的怯懦,瞬间被绝地翻盘的奢望取代。
他连连点头,深以为然,紧绷的面容渐渐松弛,眼底重新燃起不甘与奢望:“卿言之有理!若非军中出了大乱子,李存勖少年枭雄、杀伐果断,岂会这般耐心劝降、许我余生富贵?定然是瘟疫作祟,他心虚了!”
李小喜趁热打铁,继续柔声劝谏,语气恳切、思虑周全:“陛下无需急于一时。如今局势未明,不如暂且稳住态势、拖延时日。只需再坚守数日,若是晋军瘟疫属实,不出旬日,必然蔓延大半联军,数万士卒病倒,晋军必然军心溃散、仓皇撤围,届时幽州之围自解,陛下大可重整河山、再图基业!”
“即便消息是假,并无瘟疫蔓延,数日之后局势明朗,陛下再顺势开城归降、接纳晋王许诺,依旧可保全性命、坐拥富贵,全无损失。进退皆可从容,何苦今日仓促决断、自弃帝位、俯首于人?”
一番话,进退有度、利弊分明,彻底戳中了刘守光贪婪侥幸的心思。
刘守光彻底打消了即刻归降的念头,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满脸赞许地拍了拍李小喜的肩头,语气恳切、满是感慨:“好!好一个进退有度、周密谋划!卿果然是朕的肱骨忠臣、心腹臂膀!危难之际,唯有卿真心为朕思虑、为江山谋划,比朝中一众庸臣强上百倍!”
心绪彻底安定下来的刘守光,再度挺直腰杆,对着城外高台上的李存勖,隔着旷野沉声开口,语气再度端起帝王姿态:“晋王,归降大事,关乎社稷宗庙、身家性命,非同小可,容朕三思几日,细细斟酌,数日之后,再给晋王答复!”
李存勖立在高台之上,将城头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