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孙克勤问。
“继续当警察。”刘振邦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警服,“只要这身皮还在,我就要抓坏人,保一方平安。”
“你可真是个死脑筋。”孙克勤无奈地摇摇头,但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。
几个月后,刘振邦被调往了另一个辖区。
临走前,他去了一趟乱葬岗。那里已经被清理干净,立了一块简单的石碑,上面刻着那些受害者的名字。
他在碑前站了很久,默默祈祷。
回到警局,刘振邦收到了一封来自北京的来信。信是史密斯寄来的,他已经调回英国,但在信中表达了对刘振邦的敬意,并鼓励他继续坚持正义。
刘振邦将信收好,投入到新的工作中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天津卫依旧繁华喧嚣,依旧充满了不公与苦难。但刘振邦始终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,像一棵倔强的老树,扎根在这片浑浊的土地上。
他相信,只要还有人在追求光明,黑暗终将退去。
(第一卷 完)
第二卷:十里洋场
第八章 上海滩
民国十五年,丙寅年。上海。
如果说天津卫是北方的魔窟,那上海滩就是东方的地狱。这里灯红酒绿,纸醉金迷,但也鱼龙混杂,暗流涌动。
刘振邦调任上海公共租界巡捕房,已经三年了。
他依然是那个一身正气、不肯妥协的刘振邦,但也变得更加圆滑世故。他知道,在上海滩,光有正义是不够的,还得有脑子,有手段。
这天,正值盛夏,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刘振邦坐在巡捕房的办公桌前,擦拭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手枪。窗外,黄包车夫的吆喝声、汽车的喇叭声、舞厅里的爵士乐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上海滩特有的交响曲。
“振邦兄,有新案子了。”一个操着广东口音的年轻人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卷宗。
这人是何家豪,刘振邦的搭档。他是南洋华侨,受过西式教育,头脑灵活,精通多国语言,是巡捕房里的智囊。
“什么案子?”刘振邦头也不抬地问。
“英租界汇丰银行,昨晚发生了抢劫案。损失了五十万大洋。”何家豪把卷宗放在桌上,“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,只打死了一个保安。行长查尔斯先生非常愤怒,要求我们三天内破案。”
刘振邦放下手中的枪,拿起卷宗翻阅。
汇丰银行,那是英国人在上海的经济命脉。能在戒备森严的银行里抢劫五十万大洋,这伙劫匪的胆子和本事都不小。
“死者是谁?”刘振邦注意到卷宗里有一张照片,是一个年轻的中国保安,胸口插着一把匕首。
“叫阿强,本地人。”何家豪回答,“据说是家里的独生子,刚结婚不久。”
刘振邦看着照片上那张稚嫩的脸,心中一阵刺痛。又一个鲜活的生命,死在了贪婪之下。
“走,去现场看看。”
两人驱车前往汇丰银行。
银行位于外滩,是一座宏伟的希腊式建筑。此时,门口停着几辆警车,警戒线已经拉起。
刘振邦和何家豪出示证件后,进入了银行内部。
现场已经被封锁,法医正在处理尸体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。
“刘警官,何警官。”法医站起身,摘下口罩,“死者是被一击致命,匕首刺入心脏。手法很专业,应该是职业杀手。”
“劫匪呢?”刘振邦问。
“跑了。监控录像被人破坏了,保安室的电话线也被切断。”法医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台被砸坏的摄像机。
刘振邦环顾四周。银行大厅宽敞明亮,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。劫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抢劫并全身而退,说明他们对银行的布局非常熟悉。
“有没有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?”刘振邦问查尔斯行长。
查尔斯是个秃顶的英国人,此时正焦急地在办公室里踱步。听到刘振邦的提问,他停下脚步,皱眉道:“不可能!我的员工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,绝对忠诚!”
“凡事都有例外,行长先生。”何家豪用流利的英语说道,“我们需要查看所有员工的名单和背景资料。”
查尔斯虽然不情愿,但还是交出了名单。
刘振邦和何家豪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,排查了银行的所有员工。但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。
“振邦兄,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晚上,两人在一家小面馆吃饭时,何家豪说道,“能在银行内部动手脚,切断电话线,破坏摄像头,这说明劫匪要么有内应,要么本身就是专业人士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军方或者黑帮?”刘振邦夹起一筷子面条,若有所思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何家豪点点头,“最近上海滩不太平,军阀混战,各方势力都在筹钱。五十万大洋,足够装备一个师的兵力了。”
刘振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