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勇脸色惨白。
"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"
"咱不仅知道这个,"李自成说道,"咱还知道,剩下的十五万两,有十万两被兵部王尚书截留,剩下的五万两,打点了上下各级官员。周将军,你以为咱是傻子?"
周大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"将军饶命!下官确实拿了一些,但都是小数目……下官也是被逼无奈啊……"
"被逼无奈?"李自成冷笑,"你克扣士兵的军饷,让他们在前线饿着肚子打仗,你管这叫被逼无奈?"
"将军……下官知罪……下官愿将功赎罪……"
"你有什么功可赎?"李自成看着他,"三年前,建奴入关,你守潼关,却闭门不出,任由百姓被劫掠。士兵们饿着肚子打仗,你却在后方花天酒地。这就是你的功?"
周大勇哑口无言。
"下官……下官……"
"行了,"李自成挥挥手,"你的事,咱会禀报皇上。现在,先把城门打开,让大军进城。"
"是是是……"
周大勇被带下去,李自成独自站在城门前。
潼关城外,黄昏。
李自成站在城墙上,望着西方的天际。
夕阳西下,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。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"将军,"袁宗第走过来,"李过派人送信来了。"
"信?"李自成接过信,展开一看。
信是李过的亲笔。信上说,朝中有人弹劾李自成,说他拥兵自重,意图不轨。弹劾的奏折已经递到了御前,皇上暂时压了下来,但朝中的议论并没有停止。
"将军,怎么办?"袁宗第问道,"要不要回京解释清楚?"
李自成沉默了。
弹劾……果然来了。
"不回。"李自成做出决定,"流寇未平,咱们不能回去。"
"可是朝中那些人……"
"让他们弹劾去。"李自成冷笑,"咱身正不怕影子斜。皇上信咱,那些弹劾就是废纸。皇上不信咱,咱回去了也是死路一条。"
"那万一皇上被那些谣言蒙蔽了……"
"不会。"李自成看向远方的天际,"咱了解皇上。他是个有主见的人,不会被几句弹劾就动摇。再说了,咱如今手握五万大军,就算皇上想动咱,也得掂量掂量。"
袁宗第点点头,但还是有些担心。
"传令,"李自成说道,"明日继续西进,目标西安。"
"是!"
"还有,"李自成顿了顿,"告诉士兵们,咱是大明的将军,不是流寇。咱的刀,只砍该砍的人。"
"明白了。"
袁宗第领命而去。
李自成独自站在城墙上,望着远方的天际。
夕阳已经完全落下,夜幕开始降临。
远处的黑暗中,不知道还隐藏着多少敌人。
但他不惧怕。
因为,他是李自成。
大军在潼关休整一夜,次日清晨继续西进。
五万将士迈着整齐的步伐,向着西安进发。
队伍中,有三千俘虏被绳子串在一起,由士兵押解。这些人将成为重要的证据,带回京城,证明朝中确实有人在暗中捣鬼。
队伍的最后,是一辆囚车。
囚车里装的不是俘虏,而是一个死人——周大勇。
是的,昨晚,这个克扣军饷的守将被李自成处死了。
罪名是:贪墨军饷,祸害军民。
李自成当众宣读了周大勇的罪状,然后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。
"这就是贪墨军饷的下场!"李自成站在城门口,对着围观的百姓大声说道,"从今往后,谁敢动士兵们的血汗钱,咱李自成的刀,不认人!"
百姓们欢呼雀跃,士兵们热泪盈眶。
这支军队,终于开始像一支真正的军队了。
队伍继续西进。
三天后,他们抵达了华阴。
华阴是西安的门户,过了华阴,就是一马平川的关中平原。
"将军,"一名斥候快马加鞭赶来,"前方发现流寇!"
"多少人?"
"约莫五千,列阵以待!"
李自成勒住马,嘴角浮现一丝冷笑。
"终于来了。"
他拔出横刀,高高举起。
"全军听令!"
"在!"
"今日,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——"李自成声如洪钟,"大明的军队,不是流寇!"
"杀!杀!杀!"
喊杀声震天,大军如潮水般涌向敌人。
这是李自成西征路上的第二场大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