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记》?」
来了。
徐妙锦笑道:「郑夫人,您这可问住我了。我只些许认识几个字而已。认识的字加起来,也就够念念佛经的。我家老爷看什麽书我真的一无所知,什麽叫治的那一经?我家老爷不信佛,我说《心经》他都不耐烦呢!阿弥陀佛,罪过罪过。」
吴氏和李氏交换了一个眼神,显然不太相信。
「方夫人太自谦了。您出身徐家,徐家大明功臣之首,治家严谨,岂有不识字的道理?再说了,您与方尚书夫妻情深,他平日里喜欢读什麽书,您怎会毫不知情呢?」
徐妙锦摇了摇头,一脸诚恳:「周夫人,我是真不知道。我家老爷看书,从来不与我讲。我是妇道人家,哪敢去老爷的书房?平日里连洒扫都要经过他同意呢!」
徐妙锦心道,其实,我家老爷平日里看什麽书,真要告诉你也没啥,什麽《如意君传》、《上官婉儿兰台遗事》……
至於治的什麽经?
《鱼玄机女冠真经》算不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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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妙锦正在琢磨,正抬头看到大雄宝殿的佛像庄严肃穆。
额……
阿弥陀佛,罪过罪过。
……
永乐四年,正月十四。
奉天殿。
「奉天承运皇帝,敕曰:
礼部尚书方敬,学贯经史,才优经济,朕甚嘉之。今岁丙戌科会试,天下英才辐辏京师,抡才大典,不可不慎。特命方敬为本科会试知贡举,兼充考试官,总裁其事。副以翰林院学士王达、司经局洗马杨溥,同考诸官,礼部遴选奏闻。尔其钦承,务矢公忠,以副朕求贤若渴之意。钦此。」
圣旨一宣,殿内顿时安静了一瞬。
旋即,吏科给事中陈琮走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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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陛下,臣有本奏!方尚书年少才高,臣素所敬服。然会试乃国家抡才大典,天下士子翘首以望。主考官非高望重、年资深厚者不足以服众。方尚书年未及三十,虽才具优长,然恐难镇天下悠悠之口。臣请陛下三思!」
陈琮话音一落,监察御史刘观出班附和:「臣附议!方尚书少年志,固是朝廷之福,然主考官一职,关系天下士子命运。方尚书阅历尚浅,恐难当此任。陛下圣明,还请另择年高劭之臣主持大局。」
这个声音嗓门极大,众人都有点被镇住,纷纷循声望去。
众人一看,是刑科给事中陈谔。
陈谔字克忠,广东番禺人,此人天性耿直,遇事刚果,弹劾无所避,每次上奏「声响甚大「,连朱棣都戏称他为「大声秀才「。
「陛下,据臣所知,方尚书门下有一学生,名唤焦兰舟。焦兰舟名下亦有一学生,名曰段民,乃今科会试举子。方尚书与段民,实为师祖与徒孙之谊。臣并非怀疑方尚书会徇私偏袒,然天下悠悠之口,不可不防。方尚书若为主考官,恐有人以此为由,攻讦取士不公。此举恐影响方尚书清誉。臣请陛下圣裁。「
朱棣不置可否,待众人说完,才开口道:「都说完了?」
殿内安静了下来。
「蹇卿,你是吏部尚书,你说说看。」
吏部尚书蹇义沉吟片刻:「陛下,臣以为,方尚书之才,主考春闱,绰绰有余。然朝中诸公所虑,亦非全无道理。方尚书毕竟年轻,恐有士子以年龄相轻,滋生事端。臣愚见,不若仿洪武十二年之例,以方尚书为知贡举,另择翰林院老成之士为考试官,二者并行,既不失方尚书之体面,亦可杜天下悠悠之口。」
让方敬做知贡举,另择他人做主考官,等於明升暗降,剥夺了方敬实际阅卷的权力。
朱棣没有接话,而是转头看向方敬:「方卿,你怎麽说?」
方敬从容道:「陛下,臣有一言,容臣分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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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方才诸公所言,臣以为,皆出自公心,为朝廷计,为天下士子计。臣虽年轻,然不敢以私废公。诸公所虑者,无非臣年少资浅,恐难服众。此事臣不辩,毕竟……年轻就是年轻,然而……焦兰舟确曾与臣有师徒之名。然焦兰舟早已归隐,无功名在身,亦无收徒授业之资格。臣与焦兰舟,不过相互切磋而已,所谓师徒,仅是私谊。至於段民此人,臣确实相识,然段民早在去年就言明家中有事,不参加今科会试。
「臣言尽於此。至於主考官一职,臣不敢推辞,亦不敢强求。陛下圣明,自有决断。若陛下以臣为可用,臣必竭尽全力,秉公取士,不负陛下所托;若陛下以臣为不可用,臣亦无怨言,甘居副贰,辅佐年高劭之臣完成大典。」
朱棣听完方敬的话,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,最终落在方敬身上。
「方敬。」
「臣在。」
「朕问你一个问题。方才蹇义说,让你做知贡举,另择老成之士为考试官。你自己怎麽看?」
方敬平静道:「陛下,臣以为,蹇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