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压到极低、却带着冰碴子般凛冽杀意的气声,一字一句急速切割进对方的恐惧里:“别说我在。一个字都别提。求你。”
她的眼睛在浓稠的黑暗中亮得骇人,那不是属于“青瑶”的软弱,而是属于“林青”的、在手术台上见惯生死、在绝境中淬炼出的,孤注一掷的疯狂与同归于尽的狠戾。老妇人被这双眼睛里的光芒震慑,被手腕上铁钳般的力道扼住,竟僵在原地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连挣扎都忘了。
“他娘的!给脸不要脸!”门外的咆哮升级了,伴随着“哐”一声巨响,是硬物重重砸在门板上的声音,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“撞开!给老子撞开!”
没时间了!一瞬都不能再等!
青瑶猛地松开手,不再看吓得瘫软的老妇人。她的意识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沉入系统深处,淡蓝色的光屏骤然在眼前放大。她不再有任何犹豫、权衡、侥幸,目光如淬火的箭,死死钉在【进入随身空间】那几个字上,凝聚了全部生存的渴望、仇恨的火焰、以及对腹中骨血的无尽眷恋,发出了最强烈、最决绝的意念指令——
“进入!!!”
【指令确认。紧急权限启动。开启随身空间通道。】
【能量扣除:济世值-1。】
【当前济世值:0。】
嗡——
仿佛灵魂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从躯壳中瞬间剥离,又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声无光、柔软却令人窒息的漩涡。周遭的一切——透骨的寒冷、窒息的黑暗、震耳欲聋的砸门声、老妇人濒死的抽噎、马匹焦躁的嘶鸣、风雪掠过屋脊的呜咽……所有嘈杂的、危险的、令人绝望的感官输入,都在万分之一秒内被蛮横地切断、模糊、直至彻底吞噬、归于虚无。
下一刹那,绝对的寂静降临。
她站在了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空间里。
一个大约一立方米的正方体,四壁与脚下是柔和而不刺眼的乳白色光芒,质地非金非玉,光滑温润,散发着恒定而安宁的微光。脚下触感坚实,却又带着奇异的弹性,如同踩在最蓬松的云絮之上。这里没有门窗,没有光源,却明亮适中;没有通风,空气却清新沁人,带着一丝雨后山林般的、令人心绪宁定的淡香。
恒温,干燥,洁净,安全。
除了她自己急促未平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,这里空无一物,也万籁俱寂。
她进来了。在千钧一发、生死立判的关头,她赌上了唯一的、最后的“筹码”,换来了这片刻绝对意义上的、与世隔绝的“安全”。
“哈……嗬……嗬……”
青瑶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那柔软而坚实的地面上,开始无法控制地、剧烈地喘息。这不是因为体力的消耗,而是劫后余生带来的、近乎虚脱的生理性战栗,是精神高度紧绷后骤然松弛带来的失控。冻僵的、麻木的四肢百骸,在恒定舒适的温暖中开始飞速解冻,血液重新奔流,带来无数细密如针扎、又如蚁噬的、令人又痛又麻的复苏感。
安全了。暂时地,绝对地安全了。
但,几乎就在安全感弥漫开的同时,一种更深沉、更庞大的空虚与冰冷,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她刚刚回暖的身心瞬间浸透。她低头,看向那依旧悬浮在意识中的淡蓝色光屏,【济世值:0】那几个字,失去了微光,变得灰暗、死寂,像一记无声的耳光,又像一座冰冷的墓碑,狠狠砸在她的视线里,烙进她的灵魂中。
她成了真正的“无产者”。除了系统每日施舍般的、仅够吊命的基础补给,她失去了所有“额外”的可能,失去了与这个神秘存在“讨价还价”的最后资格,失去了面对未知危险时,那一点点可怜的、超乎常理的“倚仗”。
更可怕的是,她被困在了这个“安全屋”里。绝对的寂静,此刻变成了令人发狂的囚笼。她对外面正在发生的一切——门是否被撞开?老妇人是否还活着?是否说出了她的存在?那些“官差”是冲进来搜查一无所获后悻悻离去?还是起了疑心,正守在屋外,张网以待?她对此一无所知,也无从感知。
出去的那一刻,会是黎明后的平静雪原,还是直劈面门的雪亮刀锋?
无数纷乱、尖锐、充满血腥气的问题在她脑海里疯狂盘旋、碰撞,却没有一个能得到回答。在这片绝对孤寂的宁静中,她自己的心跳声、血液流动声、甚至每一次细微的呼吸,都被放大到震耳欲聋,彰显着令人窒息的孤独与无助。
她猛地蜷缩起来,双手死死抱住膝盖,将整张脸深深埋入臂弯之中。身体还在无法抑制地轻颤,这一次,不是因为严寒,而是因为后知后觉、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后怕,因为对未来的巨大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,更因为那1点济世值消失带来的、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般的、深深的无力与惶惑。
救一只濒死的狼,赌上所剩无几的资源,换得1点济世值。
用它,在死神扣门的最后一刻,换一次逃出生天。
值得吗?
在木门被砸得摇摇欲坠、死亡气息扑面而来的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