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欣儿道:“夏侯掌门言重了,父亲在世时向欣儿提起过夏侯掌门,说夏侯掌门武功盖世,义薄云天,是当世之大英雄。还说他以做掌门护法为傲。”
夏侯尚闻言笑得合不拢嘴,道:“我与你父亲如兄弟,你父为燕山派立过大功,且忠勇正直,乃堂堂君子。”
又叹息,“可惜英年早逝。”
陈欣儿问:“请问夏侯掌门,我父因何仙逝?”
夏侯尚低沉道:“你父在山门中仙逝,郎中诊断应是早年负伤所致,日积月累,伤病加重,气血凝结而亡。”哀伤之情溢于言表。
又宽慰道:“你父虽走的匆忙,却也未受痛苦,其坟墓尚在山门外古塔林之后,他日让迟儿带你前去祭拜。”
陈欣儿此刻已泪眼婆娑,道:“欣儿谢过夏侯掌门。”
夏侯尚问:“之后你有何打算?”
陈欣儿哀伤道:“欣儿已无家可归,终是天涯沦落之人,若能在这易州城内寻件差事,那便最好,否则不得不回那青楼,也好有口饭吃。”
夏侯敬迟听闻,急切打断,拱手道:“父亲,陈护法与您亲如兄弟,生前又对燕山派有功,怎可让欣儿再流落街头。父亲……”
夏侯尚伸手打断,道:“于情于理,老夫都不可不管不顾。欣儿姑娘若无他求,暂且在此住下,留在本门。一则可常常祭扫,慰你父在天之灵,二则可与迟儿多多走动,迟儿在此除了随我练功之外并无他事,彼此恰可为伴。”
夏侯敬迟一脸欢喜看着陈欣儿,陈欣儿施礼道:“多谢夏侯掌门。”
又转向夏侯敬迟,施礼道:“多谢夏侯公子。”
此时,屋门推开,一女子进入内堂,来人正是夏侯尚的夫人吕氏。
吕氏道:“这是来贵客了呀?”众人起身,夏侯尚一脸堆笑道:“夫人来的正好。”顺势将吕氏请入座中,道:“迟儿刚刚从汴州远归,我们在此闲叙。”
夏侯尚发妻在十几年前离世,吕氏乃夏侯尚续弦。
吕氏温柔地看向夏侯敬迟,道:“迟儿消瘦了许多,让下人多做些鸡汤补补。”
夏侯敬迟闻言并未回应。
吕氏转而又看向坐在后面的陈欣儿,问道:“这位姑娘是?”
夏侯尚道:“此女子名为陈欣儿,是我老友之女,迟儿在汴州办事,与其巧遇,便带回山门,欣儿姑娘将在此暂住一段时日,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。”
陈欣儿颔首道:“欣儿拜见掌门夫人。”
随即抬起头来,见吕氏年纪轻轻,比自己大不多几岁,与夏侯掌门应差出二十岁有余,如此老夫少妻,江湖中倒是少见。
吕氏冷眼道:“不必多礼。看你一身打扮,不似本地大家闺秀,倒有几分风尘气息。”
夏侯敬迟忙道:“欣儿姑娘与我千里疾驰,尚未沐浴更衣,浑身已是泥泞不堪,哪里会有风尘气息。”
言罢站起身来,向父亲行礼道:“父亲大人,孩儿与欣儿姑娘已疲惫非常,先行退下休整,待明日再给您请安。”
夏侯尚点头默许,两人便退出了内堂。
夏侯敬迟盯着陈欣儿,心中甚是喜悦,陈欣儿被盯得不好意思,忙用手擦脸,问:“我脸上是不是很脏?”
夏侯敬迟道:“不,是很美。”
陈欣儿满脸通红害羞颔首。
夏侯敬迟对下人道:“给陈姑娘安排上房,要离我屋子最近的那间。”下人道:“遵命,公子。”陈欣儿看着这屋院、这月光,感受着拂面的晚风,心中满是快乐。
正值初夏,燕山之上,草木葱茏,蔚然深秀。阳光明媚,透过新绿,洒下斑驳光影。山径两旁,百花竞放,姹紫嫣红。微风拂过,花瓣凌空飞舞,裹挟草木花香,沁人心脾。
此时,陈欣儿与夏侯敬迟正在陈星河墓前祭拜,十年,陈欣儿第一次祭拜自己的父亲,儿时一幕幕浮现眼前,一时哀伤无限,痛哭流涕。
夏侯敬迟安慰道:“陈叔叔已入土十年,早已往生极乐,你亦不必太过悲伤。且如今你来到燕山派,掌门待你如家人,陈叔叔在天之灵有知,定会欣慰。”
好一会,陈欣儿停止哭泣,擦干泪水,向夏侯敬迟施礼道:“感谢公子对欣儿多番照顾,在汴州,若无公子侠义相救,欣儿恐早已惨死荒野。若无公子带欣儿前来燕山派,欣儿至今仍漂泊江湖,是非不断,哪能有如此安稳生活,更无法来父亲墓前祭拜。欣儿感谢公子大恩大德,请受欣儿一拜。”言罢便要跪地叩拜。
夏侯敬迟连忙将她扶起,牵她之手,面对陈星河墓碑道:“陈叔叔放心,我夏侯敬迟在此立誓,我会照顾陈欣儿一生一世,让她不受伤害,安稳踏实。”
陈欣儿深受感动,泪眼婆娑地望着夏侯敬迟。她如今年满十八,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。回首十年,四处漂泊,寄人篱下,因生的几分姿色便被不良之人惦念,饱受骚扰,又因此而常被姐妹欺辱,虽年纪轻轻却满目沧桑。如今遇得如此郎君,名门之后,家世无双,为人正直,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