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风雨晦暝,成潇南一身黑衣,蒙面而行,待寻到鬼市入口,纵身跃入。
见原本清澈透亮的溪流,在此处已汇聚成一条深不见底的暗河,河中若有银光随波而动,似有活物藏于其中,又仿佛是“鬼市”自带之秘境。
成潇南俯身拾起地上的石块,向河两旁的墙壁先敲击三声,继而又敲击三声,这是他白天向城中内行打听而来,据说是为了告诉船家,有熟客到,速来接人。
片刻,一只尖头扁舟从浓雾中缓缓驶来,撑船人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,双眼无光,表情呆滞,胡须斑白,头发杂乱。
成潇南将两枚铜钱抛至船中,随即跳了上去,老者一言不发,便载着成潇南向浓雾深处驶去。
在水中绕了三个拐角,视线渐渐清晰,前方豁然开朗,“鬼市”便呈现于眼前:“鬼市”分东市西市,置于暗河两侧,灯火沿着河道而设,照亮来人面目,卖家却隐在暗处。
此时船已停下,老者没有说话,还是一副呆滞的样子,成潇南猜想此行终点已到,于是便跳下船,待站稳后向后张望,那船已载着人渐入浓雾,消失在眼前。
成潇南不由深吸一口气,四处都弥漫着腐臭的味道,他隐约感到,从幽暗的角落里、黑色的头巾下,一双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,于是他迅速隐入暗处,让自己的双眼尽快适应此处的夜色。心想:这便是“鬼市”了!
他努力观察周边的人,心中不由大惊。
只见一个壮汉,除了眼睛是白色,满脸满身乌黑发亮,坐在地上,手里不知摆弄着什么,还小声地嘀咕着听不懂的话。
另一处有个老翁瘫坐在地,长发覆盖周身,他手上举着一个好似人皮之物摇晃,正在招揽生意。
成潇南知道这些都不是他要找的东西,于是挪动脚步向前走去。
前面的人与物更是让他大开眼界,鬼市深处,昏惨惨的灯笼摇曳不定,映得青石板上鬼影幢幢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异香,夹杂着低声的讨价还价。两侧摊位陈列的奇珍异宝真伪难辨,有泛着幽光的夜明珠、绘有符咒的波斯毯、困在笼中的不明动物,以及透着血腥气的刀叉剑戟。
往来之人皆藏形匿影,或头戴面具,或以斗篷遮面。
忽然打斗声起,但见一彪形大汉手起刀落,砍翻摊主,提起头颅便扬长而去,周围之人见状或仓皇躲避,或漠然旁观。
此刻成潇南只觉恍若踏入阴阳交界之地,令人脊背生寒。这时一个身着异服,妖艳妩媚的女子主动挽住成潇南的胳膊道:
“公子,来快活快活啊。”
成潇南赶忙将其推开,快走几步,走出没多久,又返回过去,那女子道:
“公子舍不得奴家。”立刻挽住成潇南的胳膊就要将其拉走。
成潇南赶忙抽回胳膊道:“我找你不为别的,是有事相问。”
那女子一听,顿时没了笑容,斜眼道:“我可没功夫听你说话,要快活奴家陪你,要问事,去别处吧。”
说罢转身要走,成潇南赶忙掏出银子道:
“一锭银子,你要是告诉我,这银子就是你的。”
那女子见有银子拿,立刻满脸堆笑,赶忙回来拉住成潇南妩媚地说道:“公子请问,奴家知无不言。”说罢两眼盯着银子根本移不开。
成潇南问:“这‘鬼市’可有舆图?”
那女子为了引诱成潇南,道:“‘鬼市’之内,无奇不有,别说舆图了,只要公子使得金银,就算把奴家这身子当作舆图奴家也照做。”
成潇南听罢满脸通红,道:“我是正经问你,你若想得银子,须好生回答。”
女子收敛道:“全依公子的。”
成潇南压低声音问:“这里可有梁帝皇宫的舆图?”
女子听罢一惊,道:“有,当然有。”
成潇南赶忙问:“在何处?”
女子故作姿态道:“公子的问题,一锭银子可不够。”
成潇南当然知道她故意为之,可身上却也无更多本钱,便道:“既然你不肯说就算了,当我没问过。”
言罢收起银子转身要走,那女子见状,赶忙拉住成潇南道:“算了,奴家看公子诚心一片,就告诉公子。”
言罢伸开掌心,于是成潇南将银子放在她手上,她接过银子仔细辨认后道:“西市包全有,他手里什么都有,只要价钱合适,就连皇帝的夜壶都能给你弄来。”言罢咯咯笑着迅速离开了。
“包全有”成潇南思量,这想必是个绰号而非真名,不过这也恰恰说明此人神通广大,什么都能弄到手,于是便寻路来到“鬼市”西市。
想找到包全有并不容易,成潇南问了四五个卖主,没有一个愿意回答他,也难怪,“鬼市”之中,人人自危,能独善其身已然不易,哪里还顾得上别人。
就在成潇南一筹莫展之际,突见七大恶人之首欧阳廷手持长枪正在一处卖家前端详货物,成潇南赶忙藏身于暗处,心中疑惑,欧阳廷怎么会在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