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自己会骑马,骑得很好,能在马上射箭,能在马上劈砍。
她想起自己穿过盔甲,那盔甲很重,压得肩膀疼,但她穿着它,能打胜仗。
她想起自己有个哥哥,比她大几岁,从小就护着她。爹死得早,娘一个人拉扯他们俩。后来娘也死了,就剩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。
她想起自己打过很多仗,杀过很多敌人,身上添了很多伤疤。但她不怕,因为哥哥在身边。
她想起那一战。
鹰愁涧。
左贤王。
八万匈奴铁骑。
哥哥让她带三千轻骑绕后,截断敌人的粮道。
她去了,截成了,烧了敌人的粮草。
但左贤王疯了,不往东逃,往北追,追上了她。
她拼命跑,拼命跑,跑不掉。
箭矢如雨。
她落马了。
最后的记忆,是哥哥的脸。
再往后,就是一片黑暗。
赵姝梅抱着头,蹲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她想起来了。
她什么都想起来了。
她叫赵姝梅。
她是大汉的车骑将军。
她的哥哥叫赵佑天,是骠骑将军。
他们从小相依为命,一起上战场,一起杀敌人。
可是,后来呢?
后来发生了什么?
她怎么会沦落到那种地步?
那些年,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,那些像噩梦一样的经历……
赵姝梅忽然趴在床上,无声地哭了起来。
九、确认
第二天一早,赵姝梅去找刘二小。
刘二小正在药铺里整理药材,见她进来,抬起头:“今天怎么这么早?药还没熬……”
“刘先生。”赵姝梅打断他,声音沙哑,“我想起一些事。”
刘二小愣住了。
他放下手里的药材,走过来,仔细看着她:“想起什么了?”
赵姝梅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:“我叫赵姝梅。我有个哥哥,叫赵佑天。我是……我是大漢的車騎將軍。”
刘二小瞪大了眼睛。
虽然他心里早有猜测,但亲耳听到她说出来,还是被震得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?”
赵姝梅点点头,把梦里的那些画面、那些记忆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从鹰愁涧那一战,到左贤王的追兵,到落马被俘,到关在匈奴大牢……
说到匈奴大牢时,她忽然停住了。
“阿依娜。”她喃喃道,“有个匈奴女人,叫阿依娜,她救了我。她放我出来,让我往南走……”
说到往南走,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“可是后来……后来我被抓了,被卖来卖去,被那些人……那些人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刘二小看着她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想起在悦来楼第一次见到她时,她那双空洞的眼睛;想起她瘦得皮包骨头的身子;想起她在梦里喊的那些话——往南走,别回头,哥……
原来,那些都是真的。
“赵将军……”他开口,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。
赵姝梅摇摇头:“别叫我将军。我现在……我现在什么都不是。”
刘二小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前几天我去县城,看到一张告示。”
“什么告示?”
“朝廷发的。说是当今圣上在找他的妹妹,失踪十几年了。圣上的妹妹……”他盯着赵姝梅,“是个女将军。”
赵姝梅浑身一震。
圣上?
哥哥当皇帝了?
她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却什么也问不出来。
刘二小看着她,缓缓说:“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,那你……你就是圣上的亲妹妹。”
赵姝梅呆住了。
她是圣上的亲妹妹?
她那个从小护着她的哥哥,现在是大汉的皇帝?
可是,可是她现在这副模样,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,怎么去认亲?
谁会相信她?
十、抉择
那天晚上,赵姝梅一夜没睡。
她坐在窗前,望着窗外的月亮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去认亲?
不去认亲?
去认亲,哥哥会认她吗?她离开十几年,容貌大变,浑身是伤,谁会相信她是当年的车骑将军?
不去认亲,就永远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,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山沟里,跟着刘二小采药看病,平平淡淡过完这辈子。
可是,她不甘心。
她想起那些年受的苦,想起那些人对她做的事,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。她不甘心就这样算了。
她想起哥哥。
那个从小护着她的哥哥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