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风作为唯一的华国医生,主刀了一台终末期扩张型心肌病合并心尖室壁瘤的心室重建术。
那场手术同步直播给全球两百多个国家,三百多万业内人士在线观看。
安藤纱织当时也全程看完了直播。
她必须承认,高风在心室重建、大血管急诊这类「大开大合」的领域,确实有惊世骇俗的天赋,手法狠辣精准,绝境逢生的能力无人能及。
但她始终认为,外科手术分境界,大刀阔斧是勇,微米级的精细雕琢才是艺术。
她深耕的微创瓣膜外科、冠脉精细成形领域,高风从未公开演示过,也没有相关的顶刊论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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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她的认知里,这位靠直播一战成名的华国医生,更像个「外科猛将」,擅长在绝境里破局,但论起瓣膜、冠脉这类需要极致耐心与精度的操作,未必比上浸淫二十年的自己。
更何况,直播手术多少带有表演性质,病例筛选、团队配合都经过精心准备,和临床真实的复杂急诊完全是两回事。
这也是安藤纱织对华国医疗不太关注的缘故,如果她多看几次高风的直播,那她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。
「临时取消?」安藤纱织的声音冷了下去,「明天就要上手术台,患者的憩室壁最薄处不足2毫米,长途飞行随时可能破裂,他们敢冒这样的风险?」「他们说……他们谘询了全球几位该领域的权威,都认为高风医生是这类心室畸形手术成功率最高的术者。」小野小心翼翼地抬眼,「梅奥诊所也强烈推荐...」
「只看心室,不看瓣膜和冠脉?」安藤纱织冷笑一声,「这是复合畸形!不是单纯的憩室切除!二尖瓣裂缺的精度、冠脉瘘的处理,直接决定远期预後。」
「他高风擅长心室重建,难道还擅长精细瓣膜成形?」
在她看来,这些人简直是昏了头,只看到了心室重建,却忽略了这台手术里最考验精细操作的部分。
而这部分,才是她安藤纱织的绝对主场。
这不是一台手术的失。
这是当着她的面,在她最擅长的领域边缘,被人全盘否定。仿佛她二十年打磨的精细技术,在一个直播封神(安藤纱织认为)的名字面前,一文不值。
她安藤纱织,从求学到行医,永远是第一,永远是被人仰望的那个。活到四十岁,她还从未被人这样弃如敝履。
简直是羞辱!
「他们几点起飞?」安藤纱织深吸一口气,语气平静吓人。
「凌晨两点,私人飞机直飞绿城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安藤纱织转身走向电梯,然後又停住了脚步,「帮我准备行李,安排同一航班的随行位置。我跟他们一起去。」小野彻底愣住了:「教授您……您要亲自去华国?」
「怎麽?」安藤纱织回头,目光比手术刀都要锐利,「我要亲眼看看,这位高风医生,处理瓣膜和冠脉瘘的时候,是不是也像切室壁瘤那麽神!」
「他要是只做好了心室,搞砸了瓣膜,我还能上台补救。毕竟精细活,不是谁都能做的。」
她心里憋着一股气。
她要亲眼见证,这位高风教授,在真正考验精细化功底的环节会不会露出破绽。
她要当着沙特王室的面,用自己的技术证明:论综合实力,尤其是精细操作,她安藤纱织,才是这台手术当之无愧的最佳人选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,镜面映出女人白皙的侧脸。
东京的万家灯火在她身後沉下去,像一场跨海而来的较量,刚刚拉开序幕。
凌晨两点,湾流650冲破东京的夜色,向西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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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舱里,纳伊夫亲王躺在医疗转运床上,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安藤纱织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捧着平板电脑,屏幕上是她反覆看过的高风梅奥直播手术剪辑。画面里的男人,穿着墨绿色刷手服,站在手术台边,身形挺拔,动作稳像一座山。切开、剥离、缝合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野蛮又精准的力量感。
「确实是天才。」安藤纱织低声自语,指尖划过屏幕上二尖瓣的区域,「但瓣膜这块,我才是最强的。」
她始终坚信,人的精力是有限的。
高风能把心室重建、大血管急诊做到极致,必然在精细外科上投入不足。就像她自己,专注瓣膜与微创二十年,急诊大血管手术虽然也能做,但远不如自己的主领域精湛。
在她心里,这是一场「猛将」与「巧匠」的较量。而这台复合畸形手术,恰恰需要两者兼备。
她不相信高风能两全。
四个小时後,飞机降落在绿城新郑国际机场。
初秋的绿城,空气里带着中原大地特有的乾燥凉意,天色刚蒙蒙亮。救护车早已在停机坪等候,医护人员动作麻利地将患者转运上车,全程平稳,没有一丝颠簸。
安藤纱织走下飞机,一身黑色剪裁风衣,踩着细高跟,身姿挺拔。她扫了一眼接机的人群,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