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接过药，吃了。看着他，笑了。“星星，你越来越像你爸爸了。”
他笑了。“哪里像？”
妈妈想了想。“都会照顾人。”
他的眼眶热了。他伸手，把妈妈抱住。“妈妈，星星爱你。”
妈妈拍拍他的背。“妈妈也爱你，星星。永远都爱。”
那几天，他陪妈妈去医院做了复查。医生说，认知障碍加重了，需要换一种药，更需要家人的陪伴和照顾。
他问医生，会好吗？医生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，只能延缓，不能逆转。他的心里很难受，但没让妈妈看出来。
“妈妈，星星教你做数独吧。上次教过你的，还记得吗？”
妈妈想了想。“好像记得。又好像忘了。”
他笑了。“没关系，星星再教你一遍。”
他教妈妈做数独，从最简单的开始。妈妈学得很认真，但总是忘。做了一半，就忘了刚才填了什么数。他不急，一遍一遍地教。
做了很久，妈妈终于做出来了。她看着那个填满的格子，笑了。
“星星，妈妈做出来了！”
他看了看，笑了。“妈妈真棒！”
妈妈笑得眼睛弯弯的，和小时候他考了好成绩时一样开心。他的眼眶热了。他想起小时候，妈妈教他认字，教他数数，教他做算术。那时候他还小，什么都不懂，但妈妈很有耐心，一遍一遍地教。
现在他长大了，轮到教妈妈了。
一周后，他要回北京了。
临走前一天晚上，他帮妈妈收拾厨房。妈妈站在旁边，看着他。
“星星，到了北京，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他点点头。“嗯。”
“按时吃饭，早点睡觉，别熬夜。”
他笑了。“妈妈，星星都记住了。”
妈妈也笑了。“妈妈不说，谁跟你说？”
他想了想。“也是。”
他洗完最后一个碗，擦干手，转过身，看着妈妈。她的头发全白了，脸上都是皱纹，背也弯了。记性也差了，有时候会忘了刚才说过的话。但眼睛还是那么亮，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样亮。
“妈妈，星星会好好工作的。星星会照顾好自己。星星会想你的。”
妈妈点点头。“妈妈知道。”
“妈妈，星星给你写了一封信，放在你枕头底下了。你记得看。”
妈妈笑了。“好，妈妈看。”
他走过去，把妈妈抱住。她已经很瘦了，很轻了，他轻轻就能把她抱起来。他把脸埋在她肩上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。
“妈妈，星星爱你。”
妈妈拍拍他的背。“妈妈也爱你，星星。永远都爱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他背着包，站在门口。妈妈站在他面前，帮他整了整衣领。
“到了给妈妈打电话。”
他点点头。“嗯。”
“好好工作。”
“嗯。”
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嗯。”
他看着她，想说什么，但说不出来了。他转身，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走到楼下，他抬起头，看见妈妈站在窗口，正看着他。她冲他挥挥手，他也冲她挥挥手。
他笑了，转身，大步往前走。
十月，星星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申请了调回本省的一所大学。虽然那里的科研条件不如北京，但离家近，坐车只要一个小时。他想多陪陪妈妈。
申请批下来那天，他给妈妈打电话。“妈妈，星星要调回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，妈妈愣了一下。“调回来？北京不干了吗？”
“干，调到省里的大学，离家近。”
妈妈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星星，你不用为了妈妈……”
“妈妈，星星想离你近一点。”
电话那头，妈妈哭了。“好，回来吧。妈妈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他笑了。“好。”
十一月，星星回到了省城的大学。
他在大学里继续做研究，带学生。虽然条件不如北京，但也能做。而且离家近，每个周末都能回家。
第一个周末，他买了高铁票，一个小时的车程。他坐在窗边，看着窗外的风景。田野、村庄、城市，一幕幕闪过。他想起小时候，每次坐火车，都会趴在窗边看风景。现在他长大了，坐火车回家看妈妈。
火车到站了。他走出车站，打了辆车，往家赶。车停在小区门口，他付了钱，走进小区。小区的银杏叶黄了，铺了一地。他踩在上面，听见脆脆的声音，笑了。
他站在家门口，刚要敲门，门就开了。妈妈站在门口，围着围裙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“回来了？饿不饿？妈妈给你做了红烧肉。”
他走进去，换了鞋，把包放下。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香味，是妈妈的味道。
“妈妈，星星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