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仁雍的眼神动了动,像是被她猜中了什么。
“她下个月回国,”他说,“她希望看到我……正常一点。”
“正常一点?”
“有朋友,有喜欢的人,会笑,会犯错。”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,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,“她觉得我不够正常。”
邱莹莹愣住了。
她看着他的侧脸,那道完美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模糊。她忽然想起那些关于他的传说——三岁背唐诗,初中自学完高中课程,拒绝清华保送……所有传说的背后,好像都藏着同一个词:完美。
可他说的却是“正常”。
“你没喜欢过谁吗?”她问。
王仁雍握着那张卡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太细微,邱莹莹差点没注意到。但她的眼睛恰好落在他手上,恰好看见了那一下几乎察觉不到的停滞。
“……有,”他说,声音低下去,“但她走了。”
风从两人之间穿过,带着九月特有的燥热和青草的气息。邱莹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她只能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侧脸,看着阳光在他脸上镀的那层金边,看着他垂下的眼睫遮住那双眼睛里的所有情绪。
过了很久,她才开口:“那个……你节哀。”
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。节哀?这是什么鬼安慰?人家说的是“走了”,又不是死了。可她脑子里一团浆糊,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话。
王仁雍偏过头看她。
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——像是意外,又像是好笑。很淡,一闪就过。
“她出国了,”他说,“不是死了。”
邱莹莹的脸腾地红了:“我、我知道!我就是、就是……随口一说……”
王仁雍没再说话。
他只是把那张卡往她手里又塞了塞,然后转身,朝操场外面走去。
邱莹莹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白衬衫被风鼓起,黑发被吹乱,他走路的姿势很好看,脊背挺得笔直,步伐不疾不徐,像是什么都不在乎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她还没答应呢!不对,她答应了。但她还没问清楚具体细节!比如什么时候开始,比如要不要签合同,比如万一他妈妈提前回来了怎么办,比如……
“王仁雍!”
她朝那个方向喊。
他没回头,只是抬起一只手,朝身后摆了摆。
动作随意又笃定,像是早就知道她会答应,像是这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。
邱莹莹低头看着手里的卡,又抬头看了看他远去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荒唐。
她,邱莹莹,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普通女孩,居然要当学神校草的女朋友了。
虽然是假的。
虽然只有一个月。
虽然是为了应付他妈。
但那又怎样?一万块呢!
她把卡小心地收进口袋里,拍了拍,像是怕它飞走。然后她转身,朝校门口走去。
走出操场的时候,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操场上已经空了,只有风还在吹,吹得草叶轻轻晃动。夕阳正在西沉,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红色。
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:那张纸条,到底是谁塞进她书包里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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邱莹莹失眠了整整一夜。
她把那张卡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,对着灯光照,用水冲,用牙咬——确定是真的,不是魔术道具,不是恶作剧道具。
她在网上搜王仁雍的名字,搜出来的全是省级竞赛一等奖、市级优秀学生干部、校庆发言人、学生代表……配图里他站在**台上,穿着整齐的校服,表情和今天下午一模一样,疏离又完美。
太完美了。
完美得不像真人。
她翻到一张去年的照片,是校庆晚会结束后的合影。他站在人群正中央,周围的人都笑着,只有他一个人面无表情,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的热闘。
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最后关上手机,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他说的那个“走了”的人,是谁?长什么样?为什么会走?他喜欢她什么?她现在在哪儿?他们还有联系吗?
这些问题像泡泡一样从她脑子里冒出来,一个接一个,咕嘟咕嘟的。她翻来覆去睡不着,最后干脆坐起来,把那张卡放在枕头边上,盯着它发呆。
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卡面上,反射出淡淡的银光。
她忽然想笑。
明天开始,她就是学神校草的女朋友了。
虽然是假的。
虽然只有一个月。
但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离谱了。够她以后跟孙子吹一辈子:你奶奶我当年,可是给学神校草当过女朋友的人!
这么想着,她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