喘息时间,弹指一挥间,梵音再射出数十枚利箭。只听那箭哨如鹰鸣,厉响震耳,落雨般砸向修弥。修弥眸光一沉,倏地摇身一避,身形之快仿若残影。再等梵音定睛看去,赫然一匹雄狼出现在她面前。庞然大物,竟是骇过猛虎数倍!
梵音心下大惊:它幻形了!狼族何时可以幻形的?这不可能!可眼下确实发生了这样的事,由不得梵音不信。而且,就在修弥幻形之时,梵音竟是没能看清!这件事难道军机处和端镜泊的搜秘处都未察觉吗!怎么她一丝风声都没有听到过!
眼前这狼族绝非泛泛之辈,单看他躲过梵音落箭就可知。那闪避之势仿若游龙,干净利落,连残影都未多留。此时两人心中都在打鼓,均感对方强势不可小觑。然而修弥越奔越快,一身银亮的狼鬃赫赫生风,似要与这天地间融为一体。眼看就要进入加密山密林,如果再追下去,梵音讨不到好处。
修弥也想到了这一点,刚才他一路狂奔,为的就是不想在东菱附近生非,毕竟那个军政部不是摆设。然而到了加密山,就是森林,人与狼,自然好见分晓了。修弥突然慢了脚步,回头看向百米外的梵音。嘴角龇咧,似笑非笑。
梵音也停了下来,看着它。两人对视,奸猾的笑容从修弥脸上漫出,透着诡异,可那诡异慢慢变了味道,成了鄙夷。
修弥张口道“:臭虫!”
梵音顿时凌眉一竖,心下已知,眼前这狼定是首领头狼。既已会人语,可见一斑。狼族不比噜噜喜欢修习人语,以便和人交易买卖,它们生性肆虐,嗜血夺权,最看不得人类一副种族顶端的样子,从不讲人语。并且,狼族的灵力非噜噜可以比拟,它们深谋狡黠,虽不说人语,可灵力强盛者听得懂人话。反观人类,却无法获悉除去自己种族外的任何一种生灵的语言。“臭虫”二字就是狼族对人类最恶心的侮辱。拥有兽性的狼族,看待人类永远都是虚伪懦弱的烂皮囊,胆小污秽,如蝼蚁轻贱。
“讲人语。”梵音道。
“百米外,你还看得清我的脸吗?我可是看得清你的脸、身、腿……颈。”修弥超强的感官是与生俱来的,人在他眼里,无处遁形,漏洞百出,早就应该被碾死。这千年,人太猖狂了,自称万物霸主。
“修罗的人。”梵音道。
修弥听梵音讲话平静,没有丝毫惧怕,反倒猜出自己的来头,心中杀意顿炽。只听梵音又道:“找崖青山一家干什么!”梵音双眸阴沉,怒意肆起。
想当年父亲在秋满山全力驱逐狼王修罗一事,梵音还是历历在目。不想时隔十年,狼族的人又来了!而且这次对准的竟不是崖青山,而是他手无缚鸡之力的独女崖雅!
修弥一惊,眼下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?单凭他袭击了一个小女孩,就笃定他是要寻崖青山一家。
没等修弥再想,只见梵音已倏地近身而来,拔出腰间灵器,霍然一挥,重剑在手,一个下劈,已冲到修弥头前。修弥一闪,尖锋落空,没等喘息,梵音一个侧身,身子凌空腾起,冲着修弥的狼头就是一脚。修弥向后猛撤,梵音在空中再挥重剑,劈向修弥狼身。三招连击,重中之重,乃是平日和北冥与赤鲁对打时练习出来的。军政部中,数他二人灵法最为刚猛。此时面对修弥,梵音知道,对方定比他二人还厉害,当下使出杀招,毫不保留。
修弥狼牙龇咧,面对第三招硬是没躲,摇身一晃,狼鬃奓起,冲着梵音一吼,灵力腾出。梵音被震得在空中一个回转筋斗,灵力一挡,落地开去。双脚撑地,手尖一抹,两步梵音便控住退势,顿时脚下发力,噌的一下再次蹿出,横剑直挥狼身。修弥怒目,怎的都没想到一个人类女人竟这般抗打。
霎时它立起狼鬃,奔向梵音,准备用狼口撕了梵音。两人都是全速,若撞在一起就是重伤。只见修弥突然嘴角一歪,临撞之际,头身一晃,偏到了一边,是人都不会想到如此庞然大物竟可以急速掉转方向,那力道当真能撇断自己腰身。
只见修弥收了狼口,然而狼鬃更胜,凛起的鬃毛无一不堪比利剑,较之噜噜的棱刺可谓天差地别。修弥冲着梵音的脸面就是一划,当真是要撕烂她这身皮肉之躯。
就在梵音将要撞上狼身之时,她霍地立起重剑,用剑身挡住身体。修弥斜睨,他的狼鬃密如绸线,岂是一个兵器就能掩住的,更何况,他的目的并不在此!梵音目光下沉,看样子就要撞到狼身之上了。修弥心想,以这个女人的身手现在想退也是可以的,可是即使退了,也是死路一条。
然而梵音的态势没有半分减缓,想要硬抗下这一击。就在鬃剑相撞之时,梵音陡然转动剑柄,沿着狼鬃就是一切!重剑之利,仿如切菜割草一般,顿时削下几缕鬃毛。修弥大惊,万没想到梵音的灵器竟这般厉害,绝不是常人可以驾驭。岂知,梵音也是心中骇然!重剑所到之处,以往无不是片甲不留,然而这狼鬃竟然这般刚硬,她使了足力,才砍下几缕微不足道的狼鬃,手中加持的剑柄也跟着晃动不稳。可是这还不算完,狼鬃的强大远超过梵音想象。她锐利的眼眸看到,被她削下的地方深处是更为刚硬密实的狼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