锋的鬼话,发起火来,别说江南六怪和全真七子,就算是她,都未必能拦得住。
前有虎,后有狼,简直是死局里的死局。
黄蓉的眉头越皱越紧,指尖的打狗棒都停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,她的衣角被人轻轻扯了扯。
力道很轻,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意味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黄蓉回头,就看到陈福生缩在厢房的廊柱后面,半个身子都躲在柱子后面,小脸煞白,嘴唇都在抖,一双眼睛里含着泪,像是被刚才剑拔弩张的场面吓坏了。
这副样子,任谁看了,都只会觉得是个没见过世面、被吓坏了的十二岁少年。
就连院子里的江南六怪和全真七子,看了他这副样子,都没往心里去,只当是孩子吓着了,没人多留意。
只有黄蓉知道,这副怯懦的皮囊下面,藏着一颗何等冷静、何等缜密的心。
她立刻放软了声音,弯下腰,对着陈福生柔声道:“福生弟弟,怎么了?是不是吓坏了?别怕,姐姐在呢,没人能伤得了你。”
陈福生轻轻摇了摇头,又往她身边凑了凑,脑袋埋得低低的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哭腔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:“黄姐姐,我……我刚才吓得躲在门后面,听见外面跑过去好多兵丁,他们一边跑一边喊……喊府衙那边走水了,火好大,让所有人都回去救火……”
他的声音抖得厉害,话都说不连贯,任谁听了,都只会觉得是孩子吓坏了,断断续续听到了几句闲话。
可黄蓉的眼睛,瞬间就亮了!
她太了解陈福生了。
这绝对不是他偶然听到的。
这嘉兴城里,能悄无声息在完颜洪烈的府衙放一把火,还能把动静闹得这么大,引动驻军回防的,除了她这位看着人畜无害的福生弟弟,还能有谁?
她心里瞬间就有了主意,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,只是伸手拍了拍陈福生的后背,柔声安抚了两句,随即转过身,对着众人朗声道:“各位,有办法了!咱们不用硬冲,也不用躲!”
众人瞬间都围了过来,眼里满是急切:“黄姑娘,什么办法?!”
“你们听!”
黄蓉抬手指向府衙的方向,脸上带着笑:“完颜洪烈的老巢走水了!刚才福生弟弟听到,外面的兵丁都在往府衙那边赶,要去救火!”
众人瞬间都屏住了呼吸。
柯镇恶的耳朵猛地一动,整个人都侧了过去,盲眼微微眯起,仔细听着远处的动静。
他的听风辨位天下一绝,哪怕隔着数条街,远处隐隐约约的锣声、喊叫声、还有杂乱的马蹄声,都清清楚楚传进了他的耳朵里。
不过片刻,柯镇恶猛地睁开眼,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,铁杖狠狠一顿:“没错!府衙方向确实乱了!锣声敲得急,马蹄声全往那边去了!走水的动静不小!”
“太好了!”韩宝驹瞬间跳了起来,脸上的焦急一扫而空,“完颜洪烈那狗贼的老窝烧了,他必然要调大部分驻军回去救火!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突围!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
黄蓉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,眼里闪着精光:“府衙走水,完颜洪烈必然心慌意乱,所有的注意力都会放在府衙那边,对城门的防备,必然会松懈大半。西门是他重点防备的地方,咱们不能去,反而要走南门!南门离府衙最远,他的防备最松,驻军也最少,咱们从南门突围,最是稳妥!”
马钰瞬间反应过来,抚掌赞道:“妙啊!黄姑娘这招,真是避实击虚,妙极了!完颜洪烈绝对想不到,咱们不往离着水路最近的西门走,反而往最远的南门去!等他反应过来,咱们早就出城了!”
“事不宜迟!现在就走!”柯镇恶当机立断,铁杖往身后一背,“南希仁,你断后!韩宝驹,你在前头探路!丘道长,马道长,你们几位护着中间,郭靖,你护着黄姑娘和陈小兄弟!咱们走后院翻墙,抄小巷往南门去!快!”
“是!”
众人齐声应道,瞬间就动了起来。
刚才的慌乱和分歧一扫而空,所有人都各司其职,动作快而不乱,毕竟都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,一旦定了主意,执行力半点不缺。
郭靖一把将陈福生背了起来,沉声道:“陈小兄弟,抓紧我!别摔下去了!”
陈福生乖乖地趴在他的背上,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,脑袋埋在他的肩窝里,依旧是那副吓坏了的样子。
可没人知道,就在郭靖背着他翻墙跃入后巷的瞬间,他的暗魂,已经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,将前方三条街的所有动静,全都尽收眼底。
巷口的两个暗哨,藏在垃圾桶后面的四个金兵,还有屋顶上放哨的两个弓箭手,所有的埋伏,所有的暗桩,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识海里。
他趴在郭靖的背上,手指轻轻动了动,细若发丝的神魂钢针,悄无声息地刺了出去。
巷口的两个暗哨,正死死盯着巷口,突然脑袋里一阵针扎似的剧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