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稚龙射雕弈世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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稚龙射雕弈世传 第5章 一眼看穿,一念动(3 / 4)
的温柔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,紧绷的肩膀,终于缓缓放松了下来,指尖也松开了那根磨得锋利的木刺。

    他走到柴堆旁,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布裹着的小包,打开来,里面是两个还带着体温的窝头,还有一小把晒干的野果,这是他今天省下来的全部口粮。

    他把其中一个窝头,还有大半的野果,递到了小乞丐面前。

    紧接着,他又伸手摸进棉袄的夹层里,掏出了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他藏起来的大半碎银,是他全部的身家。他连犹豫都没犹豫,连同窝头一起,递到了小乞丐的手里。

    小乞丐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,愣住了,眼里的狡黠和戏谑,瞬间褪去了不少。

    她从桃花岛跑出来,已经快半个月了。

    她扮成小乞丐,走遍了张家口的大街小巷,见过太多的人。酒楼里的富商,看着她就嫌脏,捂着鼻子让下人驱赶;街上的地痞,看着她是个没爹没娘的小乞丐,就想动手动脚;就连路边的流民,看着她手里有吃的,都会扑上来抢。

    所有人看她,要么是嫌弃,要么是贪婪,要么是怜悯,从来没有一个人,像眼前这个少年一样。

    他明明自己都过得捉襟见肘,住在漏风的柴房里,一天只有两个窝头充饥,却把大半的口粮,还有全部的银子,都递给了她。

    他没有问她是谁,没有问她为什么扮成乞丐,没有问她为什么跟着他,没有探究她的秘密,也没有半分施舍的意味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她,眼神平静,语气温柔,像对着一个相识多年的故人,轻轻说了一句:

    “天寒,吃饱了,才有力气赶路。”

    就这一句话,瞬间击溃了黄蓉所有的伪装。

    她从桃花岛跑出来,就是因为和黄药师闹了别扭,她觉得爹爹不懂她,觉得桃花岛的日子太闷,觉得整个江湖,都没人能懂她心里的孤独。她扮成小乞丐,就是想看看,抛开桃花岛岛主女儿的身份,抛开她的容貌,她到底能看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。

    可这半个月,她看到的只有人性的丑陋和凉薄。

    直到她遇到了陈福生。

    她从他跟着商队进城的那一刻,就注意到了他。别人都只看到他是个痴傻的、任人欺负的小子,只有她一眼就看出来,这个少年低头的时候,眼底藏着的冷静和隐忍,藏着和她一模一样的,不被世人理解的孤独。

    她跟着他三天,看着他装疯卖傻,看着他悄无声息地布局,看着他明明有一身本事,却宁愿被地痞打耳光、吐唾沫,也不肯暴露半分实力。她越看,就越觉得,这个少年和她是一类人。

    他们都用一层厚厚的伪装,把真实的自己藏了起来,用玩世不恭、怯懦痴傻的外表,挡住了这个乱世的风雨,也挡住了所有想要靠近的人。

    他们都是孤独的。

    而现在,这个孤独的少年,把他仅有的温暖,分了一半给她。

    黄蓉的眼眶,一下子就红了。

    她长这么大,除了早逝的娘亲,还有宠她的爹爹,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过她。黄药师宠她,却不懂她心里的不安和孤独,可眼前这个少年,什么都没问,却什么都懂。

    她没有接那些银子,只伸手接过了那个窝头,捧在手里,窝头的温度,透过薄薄的油纸,传到了她的掌心,暖得她心口都发烫。

    她低着头,狠狠咬了一大口窝头,嚼着嚼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,砸在了窝头上。

    陈福生看着她突然哭了,一下子就慌了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,杀过野兽,斗过兵匪,扛过功法反噬的剧痛,守过父母惨死的血海深仇,从来没有慌过。可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,捧着窝头掉眼泪,他竟然手足无措起来,手抬了又抬,想给她擦眼泪,又觉得不妥,最终只能僵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,想安慰两句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这辈子,说的最多的就是咿咿呀呀的傻话,从来没安慰过人。

    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,黄蓉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眼泪还挂在脸上,笑容却又亮了起来,像雨后初晴的太阳,一下子就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柴房。

    她把窝头吃完,拍了拍手上的渣子,抬头看着陈福生,眼睛亮得惊人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叫黄蓉。”

    她终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,不是什么小乞丐,不是什么桃花岛岛主的女儿,就是黄蓉,一个和他一样,孤独地在这乱世里走着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陈福生愣了一下,随即也轻轻点了点头,报上了自己的名字,这是他屠村之后,第一次把自己的真名,告诉一个陌生人。

    “我叫陈福生。”

    “陈福生。”黄蓉把他的名字,在嘴里念了一遍,笑得眉眼弯弯,“那我以后,就叫你陈兄弟啦。”

    从这天起,黄蓉就像长在了陈福生身上一样,彻底黏上了他。

    陈福生去街边的摊子买窝头,她就跟在他身边,晃着两条腿,坐在摊子旁边的石墩上,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摊主笑着问这是你弟弟?她就抢着说,这是我兄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