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。”苏晴雪只说了两个字,却重若千钧。
张良辰点头,深吸一口气,将状态调整到最佳,不再犹豫,迈着坚定的步伐,走向那第一道——氤氲朦胧的“心”之门。
当他身影没入光门的刹那,光门微微荡漾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苏晴雪静静地看着光门,冰蓝色的眼眸深处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,但很快被坚定取代。她盘膝坐下,就在这殿堂之中,一边调息疗伤,一边为张良辰护法,同时也是在等待。
老者虚影也缓缓消散,融入祭坛之中,殿堂内,只剩下穹顶星河流转的微光,四壁道痕的明灭,以及那三扇静静矗立、通往未知与考验的光门。
三、叩问本心,破妄见真(心关)
一步踏入“心”之门,张良辰只觉眼前一花,周遭宏伟的殿堂景象瞬间如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边无际、粘稠如墨的黑暗。这黑暗并非虚无,而是仿佛有生命般蠕动、挤压,带着刺骨的冰冷,试图钻入他的每一个毛孔,侵蚀他的神魂。黑暗中,听不到任何声音,感受不到任何灵力,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。绝对的寂静与黑暗,足以将任何心智不坚者逼疯。
张良辰立于黑暗中央,并未慌乱。他运转“值符天帝经”,眉心隐约有金光流转,护住灵台清明。他知道,这就是“心关”,考验的便是道心是否坚定,能否抵御心魔侵袭。
起初,黑暗只是黑暗。但渐渐地,一些细微的、扭曲的光影开始浮现。那是他记忆深处最不愿触及的碎片。
他看到年幼时,父亲张玄将他高高举起,爽朗大笑,母亲苏婉清在一旁温柔地看着,阳光洒满小院,饭菜香气袅袅……那是他永远回不去的温暖时光。
光影变幻,他看到青山镇惨案那日,冲天而起的火光,乡亲们绝望的哭喊,黑衣人冰冷的屠刀,父母浑身浴血、将他推入地窖时那诀别而不舍的眼神……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。
他看到云中鹤师尊在山洞中油尽灯枯,将九宫天局盘碎片和《值符天帝经》塞入他手中,气绝身亡,眼神中满是不甘与嘱托……
他看到风无痕在八门禁地入口,燃烧神魂与生命,化作青色巨龙,为他挡住强敌,最后烟消云散,只留下一声洒脱的“快走”……
他看到柳如烟、李小胖、周若兰、墨影、影、赵锋、郑玄……一张张熟悉的面孔,在火部与第三巡天使的围攻下,浴血奋战,相继倒下,眼中带着不甘与绝望,口中呼喊着他的名字……
他看到苏晴雪白衣染血,挡在他身前,被一道暗金色锁链洞穿胸膛,冰蓝色的眼眸失去神采,如同折翼的蝴蝶般从他眼前飘落……
“不——!!!”张良辰心神剧震,即便知道这可能是幻象,那锥心刺骨的痛楚依旧真实无比,让他几乎窒息。黑暗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,疯狂涌来,耳边响起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:
“看啊,都是因为你……你是灾星,是祸根……所有靠近你的人,都会因你而死……”
“父亲、母亲、师尊、风主、柳师姐、李师兄、苏姑娘……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!”
“放弃吧,挣扎有何用?你太弱小了,斗不过‘局’,斗不过第三巡天使,斗不过那冥冥中的定数……”
“跪下吧,臣服吧,交出传承,或许还能苟活……”
“你所谓的坚持,不过是无谓的挣扎,是拖累更多人的自私!”
一声声,一句句,如同淬毒的匕首,狠狠刺入张良辰的心神。黑暗化作狰狞的鬼影,张牙舞爪地扑来,要将他拖入无尽的沉沦与自责的深渊。他的道心开始动摇,眼中金光明灭不定,气息变得紊乱。
就在他心神即将失守的刹那——
“孩子。”
一个温柔、慈爱、仿佛能涤荡一切阴霾的声音,穿透重重黑暗,清晰地响在他的心底。
张良辰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。
前方无边的黑暗中,一点柔和的白光亮起。白光迅速扩大,化作一道窈窕的、散发着温暖光辉的身影。
白衣如雪,青丝如瀑,面容清丽绝伦,眉眼温柔似水。正是他的母亲——苏婉清。
但与玉简中虚影不同,也与心魔幻化的虚假不同。眼前的“母亲”,身影凝实,眼神灵动,带着真实的情感,仿佛跨越了时空,真正来到了他的面前。她周身散发着一种宁静、祥和、充满包容与爱的气息,所过之处,狰狞的黑暗如同冰雪消融般退散。
“娘……?”张良辰声音沙哑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他害怕这又是心魔的把戏,是更加高明的幻象。
苏婉清走到他面前,伸出温暖的手,轻轻抚上他的脸颊。那触感,温热而真实,带着记忆深处熟悉的、母亲特有的气息。
“辰儿,我的孩子,你受苦了。”苏婉清眼中噙着泪水,满是心疼与怜惜,“你长大了,也……瘦了。”
“娘……真的是您吗?您不是……”张良辰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。即便他已是化神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