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巡天使者脸上的狰狞、恐惧、绝望,全部凝固。他所有的动作,燃烧的精血,爆发的灵力,全部停滞。他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胸膛。
那里,一道纤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血线,缓缓浮现。
“我……不甘……局主……会为我……报……”他试图说出最后的诅咒,但话语戛然而止。
血线迅速扩大、蔓延。
下一刻,在无数道呆滞的目光中,巡天使者的身躯,连同他体内那惊恐欲逃的元婴,以及依附在元婴上的神魂,沿着那道血线,被无比整齐地、均匀地分成了两半。没有血肉横飞,没有元婴自爆,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。两半身躯如同风化千年的沙雕,无声地崩散,化作漫天暗金色的、细微的光尘,随风飘散,彻底湮灭在天地之间,没有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。
一位来自神秘“局”组织、实力深不可测、自称巡天使者的元婴巅峰大能,在张青山虚影这轻描淡写、近乎随意的一划之下,形神俱灭,渣都不剩!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,笼罩了整个天绝峰,甚至蔓延到远处的观战区域。
风停了。
云散了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,眼睛瞪大到极致,嘴巴无意识地张开,大脑一片空白,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刚才发生了什么?
那道虚影……只是抬了抬手,划了一下……
一位元婴巅峰,连同他那诡异强大的天道锁链,还有那些顶尖的防御法宝……就……就这么没了?
这不是战斗,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交锋!这就像是巨人随手拂去了身上的一粒尘埃,神明弹指抹去了地上的一只蚂蚁!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一个世纪。
“咕咚。”不知道是谁,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紧接着,如同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,无与伦比的震撼与哗然,轰然爆发!
“天……天啊!我看到了什么?!”
“一剑……仅仅是一道虚影,随手一剑……斩了元婴巅峰?!”
“那是什么剑法?斩道之剑?那是什么意思?!”
“张青山……张良辰的养父……他当年究竟是何等境界?!”
“那‘局’……巡天使者……局主……合道……我的老天爷,今天听到的、看到的,每一件都足以震动洞真天!”
“值符……值使……传承……我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大秘密!”
惊呼声、吸气声、难以置信的议论声,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。无数道目光,惊骇欲绝地看向那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、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青衫虚影,看向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张良辰,看向同样一脸震撼的苏晴雪,看向神色复杂的云逸真人和洛冰璃。
今天发生的一切,注定将永远烙印在所有在场者的记忆深处,成为洞真天历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而此刻,释放出那惊世一剑后,张青山本就模糊的虚影,变得更加透明,如同风中残烛,明灭不定,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在天地间。
他缓缓地、有些艰难地转过身,目光落下,落在了那个跪伏在地、浑身颤抖、哭得像个孩子一般的少年身上。那模糊的面容上,似乎浮现出一抹极为温和的、带着无尽慈爱与愧疚的笑容,与方才那弹指间斩灭强敌的绝世风姿判若两人。
“辰儿……”
他的声音变得微弱,断断续续,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温暖,清晰地响在张良辰的耳边,也响在每一个关注着他的人心头。
“别哭……多大的人了……还像个……爱哭鬼……爹以前……怎么教你的……男儿……有泪不轻弹……”
“爹——!”张良辰再也抑制不住,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想扑进那道虚影的怀里,就像小时候无数次跌倒后扑进父亲宽厚的怀抱一样。但他扑空了,身体穿过了那虚幻的光影,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。他不管不顾,只是拼命伸出手,想要抓住那正在消散的光点,哭喊道:“爹!你别走!你别再离开我!我……我好想你!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!我……我好没用!我还是这么弱!我保护不了任何人!爹——!”
哭声凄厉,闻者心碎。这个刚刚在宿命之战中与洞真天第一仙子战成平手,在恐怖强敌面前宁死不屈的少年,此刻却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所有的坚强,所有的伪装,在至亲即将再次永别的面前,彻底崩溃。
“傻孩子……”张青山的虚影似乎想要抬手摸摸张良辰的头,但手臂抬起一半,又无力地垂下,变得更加透明。“这道剑意……是爹当年……分离一缕本命剑魂……融入这养剑玉中……温养了……三千年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飘忽。
“只为……能在你最危险的时候……护你……一次……爹……只能做到……这里了……”
“不!不是的!爹!你一直在我心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