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?!那“血煞炼魂大阵”,不仅仅是为了炼化云中鹤,更是为了……引出他们,或者说,引出张良辰身上的某样东西?!
“有意思……真有意思……”血冥老祖那宏大、邪恶、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,缓缓响起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没想到,本座随手布下的一个小小饵料,竟然真的钓出了……两条意想不到的大鱼。不,或许应该说,是……钥匙,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他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、充满粘稠恶意的触手,死死地“钉”在了张良辰手中的那枚养父玉简,以及他怀中的云中鹤身上,最终,又落在了张良辰那因极度震惊、愤怒、恐惧而扭曲的年轻脸庞上。
“张青山的儿子……还有他留下的……‘信物’。”血冥老祖的声音,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贪婪,“本座找寻了三千年的东西……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!今日,合该本座……得偿所愿!”
“将玉简,还有你怀中那老家伙知道的一切……交出来。”血冥老祖那巨大的虚影,缓缓抬起一只完全由血光凝聚的、遮天蔽日般的巨手,朝着张良辰,缓缓压下!那手掌尚未及体,一股足以将山峰都碾成齑粉的、混合了无尽血煞与元婴期恐怖威压的绝对力量,已然将张良辰和周若兰死死锁定、禁锢在原地,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!
“本座可以大发慈悲,留你们……一具全尸。”
绝境!真正的、十死无生的绝境!面对一位状态完好的元婴期老怪,即便是全盛时期的周若兰和张良辰联手,也绝无半分胜算,更何况此刻两人皆已消耗巨大,身受内伤,还有一个奄奄一息的云中鹤需要保护!
张良辰目眦欲裂,拼命挣扎,想要催动“无名”,想要反抗,但在那元婴期的绝对威压之下,他体内的八门之力运转滞涩到了极点,手中的“无名”剑,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!周若兰亦是脸色惨白,嘴角溢血,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那无形禁锢,却也只是让那月白色的剑袍,微微鼓荡。
难道……真的要死在这里?师尊救不了,养父的线索断掉,自己也……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生死立判的刹那——
“哼!”
一声冰冷、威严、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、能斩断一切虚妄与邪恶的冷哼,如同九天惊雷,毫无征兆地,在这方被血煞笼罩的天地间,悍然炸响!
随着这声冷哼,那笼罩峰顶、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,如同被一柄无形的、锋利无匹的绝世神剑,从中……一剑斩开!
一道青蒙蒙的、并不刺眼、却仿佛能照亮万古黑夜、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剑光,如同从时空长河彼端斩来,无视了距离,无视了那血冥老祖虚影的恐怖威压,精准无比地,斩在了那只即将拍落的、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之上!
“嗤——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、仿佛热刀切过牛油般的声响。
那只由精纯血煞与元婴法力凝聚的巨手,竟被这道看似平平无奇的青色剑光,如同切豆腐般,从中一剑……两断!
断口处,光滑如镜,没有丝毫能量溃散的迹象,仿佛那只手原本就不该存在,此刻被强行“修正”回了它应有的状态——虚无。
“什么?!”血冥老祖那巨大的虚影,发出难以置信的、混合了惊怒与一丝……恐惧的咆哮!他那双燃烧着暗金火焰的眼眸,猛地转向剑光袭来的方向——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、深灰色的天穹!
在那里,不知何时,已然悄无声息地,多了一道身影。
那人,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,面容普通,甚至有些清瘦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,朴素得如同一个最寻常不过的乡村教书先生。他背负双手,静静地悬浮于虚空之中,周身没有丝毫迫人的气势散发,仿佛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一体。
但,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,仅仅只是站在那里,便让那嚣张不可一世、散发着滔天邪恶与毁灭气息的血冥老祖虚影,如临大敌,甚至……隐隐有些颤抖!
他的目光,平静地扫过下方废墟中的张良辰、周若兰,以及张良辰怀中气息奄奄的云中鹤,最终,落在了那巨大的血冥老祖虚影之上。
“血冥。”中年男子缓缓开口,声音平淡,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直指本源的法则力量,在天地间回荡,“三千年不见,你还是这般……不长进。在我青云宗地界,动我宗门长老,伤我门下弟子……你,是活腻了吗?”
血冥老祖巨大的虚影,死死地盯着那道青色身影,那双暗金色的火焰眼眸,剧烈闪烁,充满了忌惮、愤怒,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……惊惧。
“柳……长……青!”他从牙缝里,一字一顿地,挤出了这个名字,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恨意与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,“你……你竟然……真的还活着?!”
柳长青?张良辰心中剧震!这就是周若兰之前提到的、青云宗真正的定海神针、闭关冲击更高境界、据说早已坐化的上代剑堂首座——柳长青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