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封印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,久到七尊的气息彻底凝聚成形,久到那缕暗红气息已经准备就绪。
身后,黑暗骤然翻滚。
那翻滚不是寻常的涌动,而是剧烈的、近乎疯狂的沸腾。暗红雾气如同活物般向两侧分开,露出七道巍峨如山的身影。
每一道身影,都散发着足以压塌虚空的威压。
血煞尊最先现身。他浑身血气冲天,猩红的光芒将周围的雾气都染成血色。那光芒浓郁得几乎要滴出血来,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息,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走出。他的上身赤裸,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,每一道纹路都在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跳动。他舔着唇角,露出尖锐的牙齿,那牙齿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迹,不知是多少年前的猎物留下的。他的眼中满是嗜血的渴望,望向东方——那里,是神王界与上界诸天的连接处,是血流成河的战场。
“诸天鲜血,该流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焚天尊站在他身侧,周身燃烧着幽暗的火焰。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,而是暗界深处淬炼万年的暗炎。所过之处,连虚空都被灼烧得扭曲、塌陷、崩碎。他的双眼如同两团鬼火,燃烧着疯狂与毁灭,盯着南方火界的方向。那里是世间万火之源,是焚天烈焰的故乡。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,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:“世间之火,我皆可灭。”
幻魅尊的身影飘忽不定,时而凝聚成人形,时而散作烟雾,时而化作千万道流光在黑暗中穿梭。她的面容在明灭之间变幻,有时绝美如神女,有时狰狞如恶鬼,有时只是一片虚无。她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让人分不清方向。她盯着西方妖界,声音轻得像风:“妖界的灵魂,正好用来做玩物。”
虚空尊站在那里,却仿佛不在那里。他的身形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,时而在东,时而在西。周身虚空不断撕裂又愈合,每一次撕裂都发出刺耳的尖啸,每一次愈合都留下细微的空间涟漪。他淡漠地俯视着风界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:“速度再快,也逃不出我的掌心。”
霜寒尊盯着冰界的方向,一言不发。他周身寒气逼人,脚下的虚空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。他的面容冷峻如万古冰川,目光冰冷刺骨,仿佛能冻结一切。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,不知为何,竟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。仿佛命中注定,她会成为他的宿敌。
噬魂尊周身缠绕着无数灵魂虚影,那些灵魂在他身边挣扎、嘶吼、哀嚎,却永远无法挣脱。他们的面容扭曲,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,化作他力量的源泉。他盯着神王界的方向,眼中满是贪婪,声音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:“神王之魂,最是美味。”
骸骨尊站在最后,周身笼罩着死气沉沉的光芒。他的面容枯槁,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他身后,黑暗之中,无数亡灵骷髅若隐若现,等待着召唤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低着头,像一具真正的骸骨。
七尊齐现,七道杀意,直指七界。
东线、南线、西线、北线、冰界、金界、神王界。
每一界,都有一个名字;每一界,都有一道杀意。
但他们没有动。
只是跪在那里,等着。气息强横,杀意凛然,却隐而不发。暗红雾气在他们周身翻涌,将他们衬托得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魔神。
黯灭尊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沙哑而阴冷,在黑暗中回荡,久久不散:
“快了。”
---
四
冰界,冰晶殿。
深夜,大雪无声。
雪花从无尽的高空飘落,一片一片,落在万古冰川之上,落在冰晶宫殿之上,落在窗前那道白衣身影的发间。那些雪花堆积在她肩上,化了,又落,又化,仿佛连雪都不忍打扰她的凝望。
冰瑶曦立在窗前,已经站了很久很久。
白衣胜雪,长发轻垂,月光洒在她身上,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。她的容颜清冷绝尘,如同这冰界的雪,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。可那双眼睛,此刻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。
她望着神王界的方向,望着那颗最亮的星。
那是他的光芒,是他的世界,是他所在的地方。无论白天黑夜,无论风霜雨雪,那颗星永远亮着,永远在那里,永远温柔如初。从她记事起,那颗星就一直在那里。小时候她不知道那是什么,只觉得看着它心里就会平静。后来她知道了,那是他。
三天了。
整整三天。
从那天他离开冰界,已经三天了。那天他走得很急,急到她来不及多问一句。他只说“等我回来”,然后便消失在虚空中。她站在冰殿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变小,直到彻底消失,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落。
她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。
不知道他为什么走得那么急。
不知道他为什么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。
不知道他心口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