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单滚动,照片、履历、软肋一一列出:
- 陆战,38岁,前特种兵,女儿早衰症只剩5年
- 林薇,29岁,前科学家,哥哥被幽渊掳走
- 吴归(阿鬼),24岁,在逃黑客,孤儿
- 马三才,72岁,风水师,儿子工伤断腿
- 秦书恒,52岁,黑市医生,女儿先天性心脏病
- 赵建国(已故),爆破专家,女儿继承遗志
- 李镇山,45岁,镇渊司外勤组长,女儿被寄生
一支由失败者、疯子、罪犯、怪人组成的军队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基地。”陈默说,“隐蔽,坚固,能屏蔽信号,有基础设施。”
“建议:重庆涪陵,816地下核工程。1966年开建,1984年停建,掏空整座山,最深达400米,可抗百万吨级核爆。废弃四十年,但基础设施完好。镇渊司有备用权限。”
“镇渊司?”
“中国秘密组织,成立于明朝洪武年间,专责处理‘地涌妖邪’。他们与幽渊对抗了三百年。”方舟调出资料,“现任外勤组长李镇山,四十五岁。我们可以接触。”
陈默靠在地铁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在烧,信息太多,压力太大。鼻血又流了一点,他用袖子擦掉。袖子已经脏了,血迹混着灰尘,变成暗褐色。
但他不能停。
母亲在等他。三百万是预付款,治病的真正希望,在幽渊的科技里。要拿到,就得打赢这场战争。
地铁到站,他走出去。凌晨一点,街上空无一人。他找到那家如家,办理入住。前台是个年轻女孩,在玩手机,头也不抬:“身份证。”
陈默递过去。女孩扫了一眼,递回:“506,电梯在那边。”
房间在五楼,窗户对着高架桥。整夜有货车轰隆驶过,震得玻璃嗡嗡响。他洗了个热水澡——三个月来第一次用足量的热水。热水冲在身上,烫得皮肤发红,但他没调冷。
他看着镜子里赤裸的身体:肋骨凸出,一根一根,像钢琴的琴键。肩胛骨像要刺破皮肤,脊柱一节一节凸起。肚子凹陷,髋骨突出。三十五岁,像五十岁,像饥民,像集中营的幸存者。
擦干,躺下。床很硬,床垫很薄,能感觉到下面的木板。但他几乎瞬间睡着。
梦里,他回到小时候。母亲在缝纫机前,他趴在她腿上。缝纫机哒哒哒响,像心跳,像计时,像永远走不完的时间。窗外在下雨,雨水顺着玻璃流下,像眼泪,像河流,像要淹没一切。
“妈,我长大了赚大钱,给你买大房子。”
“妈不要大房子,妈就要我儿子好好的。”
缝纫机的声音越来越响,变成工地的钢筋碰撞声,变成电梯的铁笼哐当声,变成枪声,变成爆炸声,变成——
“陈默,醒醒。六点了,该去机场了。”
陈默猛地睁眼。
天还没亮,房间里很暗。窗帘缝隙漏进一点灰白的光,是凌晨的天光。他坐起来,头痛减轻了些,但嘴里发苦,像吞了铁锈,像喝了血。
他收拾东西,退房,打车去机场。
在去机场的路上,出租车广播在放春节特别节目,主持人在笑,在说吉祥话。陈默看着窗外,广州在晨雾中醒来,城市像一头巨兽,缓缓苏醒。
“方舟,把幽渊的所有资料,还有镇渊司的历史,都传给我。路上看。”
“数据量很大,会头痛,可能流鼻血。”
“痛就痛。流就流。”
数据流涌入。
陈默咬着牙,在出租车后座蜷成一团。冷汗瞬间浸透衣服,像从水里捞出来。鼻血滴下来,滴在裤子上,暗红色的斑点。太阳穴像被锤子敲,一下,一下。眼睛胀痛,像要爆开。
他看到幽渊的城市,看到他们的“主脑”,看到他们如何改造人类——活生生的人,被放进培养槽,注入纳米机器,皮肤透明,内脏可见,还在跳动。看到镇渊司三百年的牺牲名单——两千多个名字,最早的一个死于明朝万历年间,最近的一个死于三个月前。每个人名后面有年龄,有死因,有遗言。
“林秀英,女,19岁,万历四十二年死于云南。遗言:‘爹,娘,女儿不孝,先走了。’”
“张铁柱,男,31岁,康熙三年死于长白山。遗言:‘告诉俺媳妇,别等俺了。’”
“王建国,男,24岁,1970年死于个旧矿井。遗言:‘毛**万岁...’”
“赵小雨,女,7岁,2025年死于早衰症并发症。遗言:‘爸爸,我疼...’”
最后一个名字是:陆小雨,后面是空白。年龄:7岁。状态:存活(预期寿命5年)。
陈默闭上眼睛。
他也看到了“方舟”的创造者文明——一个已经自我删除的、绝对理性的种族。他们发展到极致,认为情感是缺陷,认为艺术是冗余,认为爱是疾病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