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会不好意思。
这顿饭吃得很慢,从傍晚吃到了晚上。
铜锅加了三次汤,肉点了五盘,蔬菜拼盘两盘,毛肚三盘,鸭肠两份。
酒杯空了又满,满了又空。
他们聊了很多。
聊在江洲军医大学的日子,聊沈雁玺和顾北征一起打天下的那些年,聊江亦驰第一次见到程筱时的场景……
江亦驰喝了酒,话多起来,眼睛亮亮的,看着程筱。
“觉得什么?”程筱问。
“觉得这女的肯定不好追。”
程筱笑了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证明,确实不好追。”
江亦驰叹了口气,然后又笑了,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。
“但值得。”
程筱低下头,耳朵红了。
阮晴看着他们,心里暖洋洋的,像喝了热汤一样。
她转头看沈雁玺,他正在慢条斯理地剥虾。
剥好了,放到她碗里。
阮晴看着碗里的虾,突然很想哭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感动什么。
可能是因为——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她。
没有人会记得她爱吃什么,没有人会帮她剥虾,没有人会在她冷的时候把手套给她,没有人会在雪天说“我来解决”。
她从小就不被偏爱。
在父亲家,她是多余的。
在母亲家,她是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只有在这里,在沈雁玺身边,她觉得自己是被放在心尖上的。
“怎么了?”沈雁玺注意到她红了的眼眶。
“没什么。”阮晴吸了吸鼻子,夹起虾咬了一口,“辣的。”
沈雁玺看了她一眼,没戳穿她,只是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。
吃完火锅,四个人都有些微醺。
回到房间,阮晴先去洗了澡。
热水冲在身上,她才感觉到今天一天有多累——
机场、程烬的电话、大雪、堆雪人、打雪仗、火锅……
所有的事情挤在一起,像一场闹哄哄的梦。
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,沈雁玺正站在窗前打工作电话。
“……明天上午的新闻发布会照常进行,资料我今晚会看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,和刚才在雪地里打闹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阮晴擦着头发,看着他挺拔的背影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。
沈雁玺挂了电话,转过身,看到她穿着浴袍站在浴室门口,头发还滴着水。
他走过来,拿走她手里的毛巾,把她按到梳妆台前坐下。
“头发不吹干会头疼。”
他拿起吹风机,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,一缕一缕地吹。
阮晴透过镜子看着他,他很专注,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吹风机的声音停下,隔壁房间的动静,隐隐传来。
阮晴的耳朵一下子红了。
她住过很多次酒店,但从来没有住过隔音这么差的。
隔壁的床在响,很有节奏地响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,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阮晴听到隔壁传来江亦驰的声音,低低的,含混的,然后是程筱的一声——
“江亦驰你轻点!”
阮晴的脸一下子红透了。
沈雁玺挑了挑眉,把吹风机放下,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。
阮晴瞪大了眼睛:“你幼不幼稚!”
沈雁玺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里带着一种让人发软的笑意。
阮晴捂住了脸。
她不知道男人在这种事情上为什么会有胜负欲,但她知道今晚她别想睡了。
果然。
隔壁安静了没一会儿,又开始了。
这边也不甘示弱。
像是在打一场无声的仗,战场就是他们的身体。
阮晴不知道这场仗打了多久,只知道最后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。
而沈雁玺——
他甚至还抽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工作消息。
阮晴闭上眼睛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做的。
第二天中午。
阮晴是被阳光晃醒的。
她睁开眼,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,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——
这不是机场酒店,是京隐山阁,他们的家。
她什么时候回来的?
阮晴撑着身子坐起来,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了重组过一样,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——
睡衣换过了,身上是干净的,头发也被吹干了。
沈雁玺帮她洗的?
她的脸又开始发烫。
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中午十二点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