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平时那个清冷疏离的程医生,完全不像同一个人。
江亦驰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个铲子,一脸无奈地看着她。
“程医生,雪人是圆的,不是方的。”
“我就要做个方的。”程筱头都没抬。
江亦驰:“……”
阮晴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沈雁玺从后面走上来,把手里的手套递给阮晴:“戴上。”
江亦驰上下打量了沈雁玺一眼,意味深长地笑,“老沈,没想到你还挺纯情。”
沈雁玺淡然一笑:“满足之后自然纯情,不像某人欲求不满被迫纯情。”
江亦驰的脸黑了一瞬,反击道:“你这持久力不行哈。”
沈雁玺语气不变:“我这是收放自如。”
阮晴:“……”
程筱:“……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——
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这么幼稚?
还有更幼稚的。
江亦驰弯腰抓了一把雪,团成球,朝沈雁玺扔了过去。
沈雁玺侧身一躲,雪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。
沈雁玺挑了挑眉,弯腰也抓了一把雪。
“江亦驰,你是不是忘了,在江洲军医大学的时候,打雪仗你没赢过我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耍赖。”
“兵不厌诈。”
话音刚落,沈雁玺手里的雪球已经飞了出去,精准地砸在江亦驰的胸口上。
雪沫子溅了他一身。
江亦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衣上的雪,然后抬头,兴奋道:“沈雁玺,看招!”
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扔起了雪球,开始还带着点成年人的体面,到后来完全就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在雪地里疯。
阮晴看着沈雁玺,他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来没见过的。
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笑,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笃定笑,而是一种——
纯粹的、没有负担的、像个大男孩一样的笑。
她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,沈雁玺也不过二十多岁。
他扛了太多东西,所以,即使动心,也带着惯性地克制。
阮晴弯腰抓了一把雪,团成球,瞄准沈雁玺的后背——“啪!”
沈雁玺转过身,看着她。
阮晴冲他做了个鬼脸:“兵不厌诈,你说的!”
沈雁玺笑了,弯腰抓雪。
阮晴尖叫着跑开,躲到程筱身后。
“筱筱救我!”
话音刚落,江亦驰从侧面一个雪球飞过来,沈雁玺侧身一躲,砸到了程筱身上。
“老沈,你也太黑了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
四个人在雪地里笑成一团,打成一团,闹成一团。
雪花还在不停地落,落在他们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、睫毛上。
阮晴看着眼前这一幕——
沈雁玺和江亦驰在雪地里追逐,程筱蹲在地上认真地堆她的方形雪人,漫天飞雪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。
她突然觉得,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。
回到那些还没有被生活碾压过的、最干净的日子里。
也许所有的历经波折,都是为了今天的幸福。
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。
雪仗打累了,四个人去酒店餐厅吃火锅。
热气腾腾的铜锅端上来,红油翻滚,白汤咕嘟,整个包间里弥漫着牛油和香料混合的香气。
沈雁玺坐在阮晴旁边,很自然地把涮好的羊肉夹到她碗里。
阮晴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沈雁玺表情淡定,又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,七上八下地涮着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江亦驰在旁边看着,嗤了一声:“老沈,你这追人的方式也太老土了。”
沈雁玺把涮好的毛肚夹到阮晴碗里,看都没看江亦驰:“比你强。”
“我怎么了?”
“你追程医生追了多久?”
江亦驰噎了一下。
程筱在旁边笑出了声,但很快又收住,恢复了清冷的表情。
江亦驰不服气:“我那是讲究策略。”
程筱夹了一片藕,慢悠悠地说:“沈总,比这个没什么好骄傲的吧?”
沈雁玺看向她。
程筱面色不改:“毕竟起点不一样,你和阮晴第一次见面就不清白,我们家江亦驰走的是纯爱路线。”
这次轮到沈雁玺噎住了。
阮晴脸一下子红了,在桌子底下踢了程筱一脚。
程筱面不改色地吃藕。
江亦驰在旁边笑得差点背过气去:“老沈,你也有今天!”
沈雁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没说话,但阮晴注意到他耳根有点红。
她低下头,抿着嘴笑了。
原来沈雁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