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目的是,他手里竟拿着一个巴掌大的、样式古拙的青铜酒壶,说完话,还自顾自地仰头喝了一口,举止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少管闲事!”中年汉子心中一惊,对方这出场方式太过诡异,但看其穿着平常,又只有一人,胆气复壮,恶狠狠地喝道。
“我?”青衫男子摸了摸鼻子,似乎有些苦恼该怎么回答,最后笑道:“一个看不惯脏事的过路人而已。这闲事嘛,楚某今天还就管定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那黑脸汉子已怒吼着,挥舞着还能动的一条手臂,踉跄着扑了上来。青衫男子——楚留香,看也不看,只是拿着酒壶的手似乎随意地一抬,一点。
黑脸汉子前冲之势戛然而止,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,脸上还带着狰狞的表情,眼中却满是惊骇——他肋下某处要穴,被一道无形劲气精准击中,瞬间半边身子酸麻,动弹不得。
中年汉子和瘦猴大惊,知道遇到了硬茬子,对视一眼,同时发狠,一左一右扑上,拳脚匕首齐出,势要拼命。
楚留香轻轻叹了口气,似乎嫌他们打扰了自己喝酒的兴致。他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从两人合击的缝隙中滑过,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。只听得“啪啪”两声轻响,伴随着痛呼,中年汉子和瘦猴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,钉在墙上,两人也以诡异的姿势僵立不动,被点了穴道。
电光石火之间,三个凶徒已全被制住。
孟云兮和小草都看呆了。孟云兮是劫后余生的震惊与对眼前男子风采的目眩神迷。而小草,眼中则充满了对高深武学的震撼与向往。她苦练轻功刺杀,自以为有了进步,可与这青衫男子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“多……多谢大侠救命之恩!”孟云兮最先反应过来,连忙道谢,声音还带着哭腔和后怕。她看着楚留香洒然不羁的身影,俊朗的侧脸,尤其是那双含笑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,一颗心不争气地砰砰急跳起来,脸颊也悄悄飞上红晕。自古美人爱英雄,何况是在如此绝望之际,被如此风度翩翩、武功高强的男子所救。
小草也忍着腰间疼痛,爬起来,抱拳行礼,小脸上满是郑重:“多谢前辈出手相助!”她年纪虽小,但经历坎坷,又经训练,比孟云兮想得更多。此人武功深不可测,来历不明,是敌是友尚需观察,但救命之恩是实。
楚留香随意地摆摆手,目光在孟云兮即便狼狈也难掩绝色的脸庞上扫过,又看了看虽然年幼但眼神坚毅、明显受过训练的小草,笑道:“举手之劳,何足挂……嗯?”
他话未说完,眉头忽然几不可察地一挑,目光投向巷口方向。
几乎同时,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夜枭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巷口。来人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夜行衣中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冷静锐利、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——正是夜昙花。
她接到玄清漪的紧急传讯后,立刻搜寻,终于在此刻赶到。看到孟云兮和小草无恙,她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,但看到场中多出的那个青衫男子时,眼神骤然一凛。以她的眼力,自然看出这是楚留香,她的第一个男人。
“云兮姑娘,小草,没事吧?”夜昙花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,低沉而平静,听不出情绪。她脚步微动,已自然地挡在了孟云兮和小草与楚留香之间,虽未摆出攻击姿态,但全身肌肉已处于最佳发力状态,这是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。
“夜姐姐!”孟云兮见到熟人,更是心头一松,差点又哭出来。
小草也低声道:“夜……师父,我没事。”
夜昙花微微点头,目光转向楚留香,抱拳道:“多谢阁下出手,救下我家两位姑娘。大恩不言谢,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,可来江州城内‘悦来客栈’留信。”她报出一个联络点,语气客气而疏离,隐含戒备。她深知孟云兮和小草的心思单纯,尤其是孟云兮,此刻看那青衫男子的眼神几乎能滴出水来。江湖险恶,人心难测。她必须立刻将两人带离,避免节外生枝。
楚留香何等人物,立刻听出了夜昙花话中的戒备和“划清界限”之意。他摸了摸鼻子,目光在夜昙花身上那身标志性的、透着精干与冷冽的夜行衣上扫过,又瞥了一眼虽然被制住但眼中满是怨毒的三个歹徒,以及地上散落的银两和那枚羊脂玉佩,心中已大概猜到了几分。这潭水,看来不浅。
他洒脱一笑,举起酒壶又喝了一口:“路见不平而已,姑娘不必客气。既然二位姑娘的家人已至,楚某便不多打扰了。告辞。”说罢,竟真的毫不拖泥带水,青衫一拂,身形拔地而起,如同凭虚御风,在两侧墙壁上轻点几下,便已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顶之上,端的是来去如风,潇洒至极。
“诶,大侠!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!”孟云兮急急喊道,却只看到一片衣角消失在视线尽头,心中顿时涌起巨大的失落和不舍。
小草也望着楚留香消失的方向,眼中异彩连连,满是钦佩。
夜昙花暗自松了口气,此人离去得干脆,倒省了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