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井,明明已经干了,可往深处看时,又像是还藏着一点水光。
她的嘴唇干裂起皮,沾着干涸的血痕,可她的五官轮廓依然清晰可辨,眉眼之间有一种被反复擦拭后才会显露出干净轮廓的脆弱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叫喊,只是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人们,眼珠缓缓转了半圈,像是还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被救上来了。
她的目光在秦牧脸上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,像是一只受惊的鸟在落地之后还随时准备着重新起飞。
林小鹿从腰侧解下水囊,拔开塞子,递到她手边:
“你慢慢喝,别急。”
她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,像是在哄一只不敢靠近的小猫。
那女子看着那只水囊,没有立刻去接。
她的目光在水囊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又移开,像是在判断那水有没有问题。
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像是一只被烫伤过的小兽在试探火堆的温度。
林小鹿没有收回手,就那么安静地举着水囊,等她自己决定。
过了一会儿,她伸出手,接过了水囊。
她的手指触到水囊的那一刻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电流击中了一样,微微颤了一下,然后她低头喝了一小口。
水从她嘴角溢出来一些,混着泥土,顺着她的下颌滴落。
她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了,嘴唇碰到水的瞬间,她的肩膀都在微微发抖。
她喝了三口,将水囊放下来,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。
她抬起头来,目光从林小鹿脸上移开,落在不远处的秦牧身上,停了一瞬,又移开了。
她的目光扫过云鸾、徐凤华、韩馨儿,又落回秦牧身上,像是在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水囊的边缘,指节泛白,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。
秦牧站在几步之外,没有走近,他的姿态很随意,像是一棵在风中慢慢行走的树,枝条舒展,根系稳固。
他看着她,等她自己开口。
那女子沉默了一会儿,像在整理自己那些散落的记忆碎片。
她开口时声音沙哑而干涩,像是长时间没有喝水的人在努力找回自己声音的形状,带着一种像砂纸摩擦过的粗粝感:
“你们……是从南边来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