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秦牧站起了身,动作很随意,像是只是站起来伸个懒腰。
他低头看了众人一眼,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:
“本公子要先去洗澡。有谁要陪本公子一起吗?”
他问得很自然,像是真的在询问谁要一起去厨房打水一样。
沉默持续了片刻。
然后姜昭月率先站了起来。
她起身的动作很轻,没有发出什么声响,可那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一样,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一瞬间落到了她身上。
她微微低着头,声音很轻:
“公子,妾身陪您去吧。”
她说得很自然,可那句话在空气中落下来时,像一枚被投入水面的石子,荡开了第一圈涟漪。
徐凤华坐在床沿上,手中的空杯已经被她放回了桌面,指尖还搭在杯沿上,没有移开。
她的目光落在姜昭月的背影上,又移开了,像是在给自己一个重新整理呼吸的时间。
她轻声开口:
“公子,妾身还是先休息吧。今日赶路有些乏了,明日还要早起。”
她说得很轻,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放软的柔和,像是在表明自己并非不想去,只是身体不适。
她的目光在秦牧脸上飞快地掠过,又垂了下去,睫毛微微颤着。
秦牧看了她一眼,像是读出了那层话里的意思,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,那点头的幅度不大,却像是给那句话说出了一个定论:
“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徐凤华轻轻点头,不再说话了。
韩馨儿坐在她旁边,手中那只草蚂蚱已经放在枕边,可她还没有躺下。
她的目光从徐凤华身上移到秦牧身上,又移回徐凤华身上,像是在观察什么,又像是在犹豫什么。
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,带着一种认真的试探:
“公子……我……我可以一起去吗?”
她说完之后,自己先低下了头,耳根那层粉色已经蔓延到了颈侧。
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去,也没有说理由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等一个回应。
秦牧看着她,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没有惊讶,也没有犹豫:
“可以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随意,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。
韩馨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,她轻轻点头,没有再说别的,只是站起身走到姜昭月身边。
林小鹿坐在韩馨儿旁边,怀里抱着那只深蓝色的包袱,她的目光在韩馨儿站起来的背影上停了一瞬,又落在秦牧脸上,然后又低下去。
她的手指在包袱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,像是在做一个很小的心理准备,然后她开口了:
“赵大哥……我……我也去。”
她的声音比韩馨儿更轻一些,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,像是一片树叶在风中犹豫了很久,终于决定落向地面。
秦牧看着她,像是看穿了那层紧张底下的东西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声音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:
“可以。”
林小鹿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压住一个正在往外冒的弧度,可她没有完全压住,只好低下头,把那只包袱放在床沿上,然后站起身,走到韩馨儿旁边。
陈婉清一直安静地坐在靠门的位置。
她的姿态没有变化,可她的目光在那几道站起的身影上依次停了一下,像在默默观察着每一个细节。
片刻后她也站了起来,声音很轻:
“公子,妾身也愿同往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没有低头,也没有移开目光,像是已经在心中完成了一次确认,决定了自己的位置。
她的声音里没有犹豫,却有显而易见的紧张。
秦牧的目光扫过那几道身影,像是确认了一下人数:
“走吧。”
他的语气依旧随意,随意到像是在说“去厨房打水”。
他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,步伐不紧不慢,像一棵在风中慢慢行走的树,枝条舒展,根系稳固。
姜昭月第一个跟了上去,她的步伐稳而从容,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一样。
韩馨儿走在第二,林小鹿走在第三,陈婉清走在最后。
她们走过去的动静很轻,像几片被风吹动的叶子,没有发出明显的声响,却让剩下的房间里多了几道空出来的位置。
云鸾依然站在门边,她的目光从那些背影上扫过,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,只是重新收回了目光,像是一把没有完全出鞘的剑被重新推回了剑鞘里。
她的存在感在那个时候忽然变得更像一件家具,一扇门,一堵墙。
烛火在桌面上安静地燃着,将剩余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各自占据着一个角落,像一幅正在等待新笔画加入的画。
徐凤华坐在床沿上,目光落在那扇已经合拢的门上,看着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