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摇头:“江南不比汴梁。汴梁是天子脚下,皇城司、禁军、百官,都在陛下眼皮子底下。江南天高皇帝远,官官相护,豪强勾结,我们人生地不熟,很难。”
“那就从漕帮下手。”赵清晏道,“雷万钧既然亲自押运贡盐,说明他在漕帮地位不低。若能与他搭上关系,或许能打开突破口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沈墨点头,“但漕帮与官府关系微妙,我们贸然接触,恐引起怀疑。”
三人正说着,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。
一个驿卒连滚爬爬冲进来:“大人!不好了!外面……外面打起来了!”
沈墨脸色一变,起身冲出去。
驿站门口,雷万钧那帮人,正和另一伙人对峙。
另一伙人也是江湖打扮,但衣着更精悍,为首的是个独眼龙,手里拎着一把鬼头刀。
“雷万钧!”独眼龙吼道,“把货交出来,饶你不死!”
雷万钧冷笑:“独眼龙,你算什么东西?也配跟老子要货?”
“少废话!”独眼龙一挥手,“兄弟们,上!”
两帮人顿时打作一团。
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
驿站的兵丁吓得缩在一边,不敢上前。
沈墨皱眉。
漕帮内讧?
还是……黑吃黑?
他看向战场。
雷万钧这边只有七八个人,对方却有二十多个。虽然雷万钧身手不错,一刀一个,但双拳难敌四手,渐渐落了下风。
一个汉子被砍中后背,惨叫着倒地。
又一个汉子被鬼头刀劈中肩膀,血流如注。
雷万钧身上也挂了彩,左臂被划了一道,深可见骨。
但他依然死战不退,护着身后一辆马车。
马车里,应该就是那批贡盐。
沈墨心中一动。
这是个机会。
漕帮内讧,他可以出面调停,卖雷万钧一个人情。
但风险也大。
一旦卷入江湖恩怨,后患无穷。
正犹豫间,柳青蝉忽然低声道:“沈大人,那个独眼龙,我认识。”
“你认识?”
“嗯。”柳青蝉盯着独眼龙,“他左眼那道疤,是我爹砍的。八年前,他在北境当过马匪,劫过我爹的军粮。我爹追了他三天三夜,砍瞎他一只眼,但让他跑了。没想到,他跑到江南来了。”
沈墨眼神一凛。
马匪出身,现在又敢抢漕帮的货,这个独眼龙,不简单。
“赵铁!”他低喝。
“在!”
“带人,把独眼龙拿下。”
“是!”
赵铁一挥手,五十名骑士拔刀出鞘,如狼似虎扑向战场。
这些骑士都是顾千帆精挑细选的皇城司精锐,训练有素,配合默契。一加入战团,局势瞬间逆转。
独眼龙那边虽然人多,但都是乌合之众,哪是皇城司的对手?不到一炷香时间,就被杀得七零八落。
独眼龙见势不妙,虚晃一刀,转身就逃。
但柳青蝉更快。
她不知何时已取下弓箭——那是她从北境带出来的,父亲留给她的三石硬弓。
搭箭,拉弓,瞄准。
动作一气呵成。
嗖——
羽箭破空,正中独眼龙后心。
独眼龙惨叫一声,扑倒在地,抽搐几下,不动了。
剩余的马匪见头领死了,顿时作鸟兽散。
战斗结束。
雷万钧浑身是血,拄着刀,大口喘气。他看向沈墨,眼神复杂。
“沈大人,为何帮我?”
“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。”沈墨淡淡道,“何况,雷舵主押的这批货,恐怕不简单吧?”
雷万钧脸色一变:“沈大人什么意思?”
“贡盐。”沈墨吐出两个字。
雷万钧瞳孔骤缩,握刀的手紧了紧。
“雷舵主不必紧张。”沈墨摆手,“沈某对私盐没兴趣。但沈某对敢抢漕帮货的人,很感兴趣。”
雷万钧盯着沈墨,看了许久,忽然大笑。
“好!沈大人爽快!既然如此,雷某也不藏着掖着了。”他收起刀,抱拳道,“这批货确实是贡盐,但不是我雷某要,是江宁府的大人要。独眼龙是‘盐枭’的人,专门抢漕帮的货,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“盐枭?”沈墨皱眉。
“江南最大的私盐贩子,手下有上千人,控制着江南六成的私盐买卖。”雷万钧咬牙切齿,“我们漕帮虽然也做私盐,但只占三成。盐枭一直想吞掉我们,这次抢贡盐,就是想断我们的财路。”
沈墨听明白了。
漕帮和盐枭,是江南私盐市场的两大势力,明争暗斗。
而贡盐,是他们争夺的焦点。
“江宁府的大人,是谁?”沈墨问。